枪响于山林/林警官,求虐!(229)+番外
厉害个屁!
他的命他就这么不爱惜吗?
林默想骂他,喉咙却堵得厉害。
看着他哭,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极力忍耐得整个人在发抖,闻山心疼得要命,抬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
林默回握,紧紧抓住他的手,心里在无助绝望地呼喊:“求你,别死!闻山,我求你了。”
指腹轻轻擦去林默的眼泪,他不想他难过,他笑着逗他,“喜欢你真亏,连手都没有正儿八经地牵过……”
话没说完,闻山忽然怔住,林默俯身捧着他的脸低头吻上他的唇,他尝到了他口腔中血的腥甜。
林默怕得浑身在发抖。
闻山抱住他,手掌覆在他的后脑,无声轻柔地安抚。
夕阳的余晖洒落进来,将苍白绝望拥吻的人包裹,林默的动作很轻柔,怕弄碎了手心里捧着的人,眼泪的咸苦混杂着血的腥甜纠缠吞下。
林默退开寸许,抚摸着他的脸颊,轻轻揉了一下他的发,极力忍住哽咽,“你的头发该剪了,我帮你剪好不好?”
闻山说:“好。”
林默说:“你做的饭很好吃,我每次都全部吃完了。”
闻山的嘴角噙着笑,“嗯。”
林默说:“十五岁那年,我偷亲过你。”
闻山说:“我知道。”
他知道,他知道所有的一切,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怎么可以这么混蛋?
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他?
林默恨死他了。
可是,他想让他活着。
林默俯身抵住他的额头,“等你好了,我们去钓鱼去骑单车,好不好?”
闻山已经疲惫到极致,“好。”
林默慌乱不已,“你的单车我已经修好了,我们明天就去骑,小电驴,我给你买,辣条,黄焖鸡,你想吃什么我都陪你一起,你想去哪儿我就陪你去哪儿,你别离开我,闻山,别离开我……”
“好。”
“我还欠你好多好多钱,工资还没有结,你的卡号还没发给我,我现在就把钱给你,所有所有的都给你,我的都给你,我这么败家,管不好钱的,你来管好不好?”
身下的人眼皮已经沉重地阖上,轻轻捏住他衣服的手垂落,没能再开口回答他。
林默瞬间崩溃,“闻山,闻山……”
别哭啊!林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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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致吾爱,林默
病房里。
林默端来热水,浸湿毛巾,细细擦拭干净闻山的身体,给他换上干净的衣服。
“我没有给你买新衣服,是你之前在家里穿的那套,布料很舒服,我妈亲自给你送来的,她比我好,她从来没有怪过你。”
“本来,那也不是你的错。”
林默换了水和毛巾,将他挪动,枕在自己的膝盖上,把头发浸湿,手指穿梭在发间,挤了洗发水轻轻揉搓,泡沫绵密,明明知道人已经毫无感受,他还是动作轻柔,怕弄疼他。
冲掉泡沫,用毛巾包裹住头发,张兰芝一言不发地进来把水端出去,又给他换了一盆水,林默再次将头发清洗干净后,用毛巾稍稍擦干。
张兰芝看着林默这个样子,忍不住哽咽流下眼泪。
林默拿起剪刀,“妈,没事,他头发太长了,我只是想给他剪剪头发,我什么都没为他做过,我想给他剪剪头发。”
张兰芝不忍再看,走出病房。
食指中指夹起头发,剪刀发出细微的“咔嚓咔嚓”声。
病房里很安静很安静,半干半湿的头发飘落,玻璃窗外的夕阳染红大团的云,血橙晕染抹向繁华城市上空天际一笔。
太阳已经彻底西落。
林默俯身亲吻着他的额头,手指胡乱轻柔地拨动他的发,“真好看,还是我剪的好看,对不对?”
没有人回答他。
这个人一絮叨起来总是没完没了,总是要缠着他说些有的没的。
现在却连应都不应他一声。
他是不是在怪他,十七年前没有朝他伸手,十七年后不相信他,用这种方式惩罚?
他怎么可以这样?
钝涩的心脏忽然剧烈地撕扯绞痛。
林默的眼泪掉落在他的脸上,手掌托住他的脑袋,拿掉垫在腿上的毛巾,他起身,将他打横抱起来,“天快黑了,我带你回家。”
守在病房外的人怔住,不由自主地看向从病房里出来的两人。
叶泽反应过来,立即去给他们按电梯。
张兰芝钻进病房里,把落下的东西胡乱收拾进袋子里,和韩国栋抬脚跟上。
电梯门倒映出模糊的身影,苍白的脸,眼眶湿润猩红。
肩膀上的伤口裂开,血洇湿衬衫。
电梯门缓缓打开,门外等电梯的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眼光,林默视若无睹,手臂稳稳地将人抱在怀里,脚步沉稳地走向停车场。
张兰芝、叶泽、韩国栋追赶上来。
张兰芝看着他肩膀上渗出来的血,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可最终还是没有阻止。
天际最后的一抹余晖逐渐消失,林默抱着闻山,在上车前忽然停住,抬头看了一眼那抹橙红余晖,他们只在一起看过一次夕阳,今天是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
车门打开,他把闻山小心地放进去,上去把人抱在自己的怀里,手掌爱怜地抚摸着他的脸颊。
去火葬场的路很漫长。
叶泽将车子开得很慢很慢,可再慢终究也会抵达。
……
缅甸某处废弃冷冻厂。
面前的尸体仪容整洁,只是有一只小腿的裤脚塌下去。
那里的肌肉已经不存在了,剩下的只是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