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于山林/林警官,求虐!(40)+番外
叶泽满头问号,问小张,“怎么回事?”
小张也解释不清楚,叶泽押着李航上了车,瞥了一眼受伤的闻山,让人先上车看着,一把拽过小张,“林队是不是又动手打他了?”
又?
小张颤巍巍地点头,把他听到的看到的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叶泽瞥了一眼不远处抽烟的林默,眉头反倒蹙起来,“闻山在说自己身上流着毒贩的血,那句话之后林队揍了他。”
“不止揍了他,没遮手铐带到斜对面的街把一辆自行车砸得稀巴烂。那应该……应该就是闻山的自行车吧?”
叶泽的神情变得晦暗不明,“闻山怎么说?”
“就就让林队赔他。”
“然后呢?”
“没然后了。”小张也很想不明白。
叶泽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他突然又转过头,“有人拍照拍视频吗?”
小张也不敢百分之百的确定,“应该……没有吧。”
这条街学校要拆,不远处的楼房也要拆,人早就搬得差不多了。
当时就几个人,都被吓傻了。
哪里还记得拍照拍视频。
叶泽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是也毫无办法,总不能追着上前问人家有没有拍照拍视频,那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糕。
短短几分钟,林默的脚下已经有了三四支烟头。
叶泽走过去一把夺走他手里的烟盒,也点了一支,“‘拼命三娘’怎么了?心情不好,发那么大脾气。”
林默没有搭话,兀自抽着手里的烟。
半晌,他碾熄烟头,“李航的母亲……”
“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没气了。涉及到服用kratom,得拉回去让老田看看再说。”
“那你还不走?”
“嘿,队长不发话,我哪敢走?”
林默看着他,嘴角压着一抹苦涩,“我今天只是协助,别忘了我还在停职。”他顿了顿,“叶泽,盯紧我。”
叶泽一怔,“林队,你说什么呢?”
叶泽这个人名字文雅,体型看着五大三粗,说话也不着调,可他在某些地方比谁都警惕。
林默直直地看着他,第一次主动直白地剖开自己内心的一角,“闻山曾经是我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
最好的唯一的朋友。
在某一天变成了杀父仇人的儿子。
叶泽想如果换做自己,是不是可能比林默还要古怪,还要暴烈?“这事儿……”他想了半天,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来安慰,“真他妈操蛋。”
是挺操蛋的。
林默把打火机还给他,“行了,赶紧走吧。”
叶泽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先回局里。也是奇了怪了,这掐监控的人怎么就找不出来,总不能一直没找到你就一直不回来了吧。”
叶泽嘀咕着上车,带着一行人回市局。
林默看着车子走远。
天此时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亮起。
他站在原地呆了半晌,望了一眼斜对面面店门口,抬脚走过去。向一家五金店借了工具,铰开锁,拿着锤子对着被他砸凹砸歪的后座、把手、车头,一顿叮铃哐啷,一点又一点地尽量矫正。
把东西还回去后,他推着那辆自行车缓步离开。
目睹他砸自行车的人觉得他大抵脑子有点问题,不过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自行车大抵买了很多年,车座的皮都已经磨破,再被他这么折腾一遭,更破了。
风有些大,泰州这个区域很多地方都在等待拆建,路上没有什么行人,卖吃卖喝的店也不多,林默一个人推着自行车就那么慢悠悠地走着。
背影渐远,在破败中显得有点寂寥。
审讯室。
叶泽给李航倒了一杯水。
杯子搁下的时候,他抬头看着叶泽,“我我妈……”
“她在解剖室。”
解剖室!
李航“噌”地一下站起来,“你们要干什么?她已经死了,她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就不能让他的母亲好好地走吗?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叶泽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如果你交代仔细清楚,那就可能用不着解剖。”叶泽拿起桌上的草药和茶饼,“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李航摇头,“我不知道。”
但他已经觉察出这东西的不对劲了。
叶泽:“你不知道就敢给你母亲吃?不能乱吃药,这是一个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你不明白吗?”
李航有点崩溃,“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
他母亲生病了,肝癌晚期,他还没有毕业,他没法支撑这么高昂的医药费用,他觉得自己真的走投无路了。
痛哭声在审讯室里震颤着所有人的神经。
压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部卸下来,内心积压的情绪如洪水泄闸。在这一天他失去了唯一的依靠,失去了他的母亲。
他没有见过他的父亲,从记事起他就只有母亲。
母亲起早贪黑做着推车炸串的生意,供他吃穿供他上学,他想学音乐,音乐这个梦想对于这个拮据的家庭来说实在是很困难。
学音乐是比普通学生在金钱上需要更大的支出。
李航不敢把自己的梦想说出来,他在有自己的梦想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把它彻底埋葬,是母亲察觉到,并且大力支持。
为了他更好地学音乐,为了让他多接触几种乐器,母亲几乎是拼尽了自己的全力,而自己竟然疏忽大意到没有注意她生病了。
她一直在瞒着他,一直在骗他,只是一点点小毛病,只是有点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