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身逼近，手臂、腰腹、膝盖、肩膀，一棍接着一棍，不留一丝反击的空隙。

对方招架不住，犹如一只跳脚虾蹦来蹦去地躲避，忽然反身就往芦苇荡里钻。

想跑！

林默挥起棍子往他膝弯狠狠一打，人瞬间摔个大马趴，吃了一嘴的软泥和芦苇草絮。

林默迅速上前，按住他把手往后一别，掏出手铐铐住他。

这手铐在已经完全黑下来的芦苇荡湖边可谓是铮亮扎眼，那还捂着胸口叫唤的人忽然一愣一惊，“警察！”

然后，拔腿就跑！

林默扫了一眼闻山，追进芦苇荡里。

那边刚从水里出来的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泥水混杂，一会儿在上面，一会儿在下面，湖水哗哗唰唰胡乱翻涌着。

方才那喊出来的“警察”两个字真是惊骇，之前还和闻山拼命搏斗的人忽然之间就只想挣脱逃跑，奋力将闻山踹开，手脚并用踉踉跄跄顾不及站稳就往岸边逃。

闻山起身，一把拽住他还没来得及脱掉的氧气罐，使劲用力往后一掼，原本就还没站稳的人瞬间朝后摔下去，还未摔进水里之前，闻山又顺势给了他一拳。

扑上去死死掐住那人的脖颈把他往水里压。

水花四溅，手脚胡乱扑腾，水面冒出一连串的泡泡，在人即将窒息前，一把拎出水面。

氧气得以进入，呛咳着猛烈地呼吸。

他已经跪在湖边浅水的淤泥里，反应过来后立即想要对闻山出手，但这个念头刚冒即将行动时，闻山又掐住他的脖子把他的脑袋给按进了水里。

如此反复几次，他脑子里的氧气已经不足以供给他进行思考反抗时，闻山才罢手，把要死不活的人拖上岸边，扔到了那个被林默铐着在泥巴里折腾半晌也没翻过身来的人旁边。

闻山瞥了那人一眼，很是好奇地问道：“你四肢是不是很不协调？腰腹力量不够啊，翻个身就这么费劲吗？”

被铐着的人一怔，瞬间扑腾得更厉害了。

这简直是侮辱，赤裸裸的侮辱！

然而，他折腾得脸红脖子粗，额头青筋暴起，也没能成功翻爬起来，反倒是他待的地方，软泥被他搓揉出一道丝滑的鱼腰坑来。

见闻山连嘲讽都懒得嘲讽了，那人换了计策，“你不怕跟着你来的那个人出事吗？”

闻山说：“他不是跟着我来的。”

那人一怔，有些糊涂，敢情这两个人不是一伙的！

他眼睛滴溜溜转，正想辙让这人放了他们时，闻山又幽幽补了一句，“是他带着我来的。”

艹！

那人心里忍不住骂娘，这他妈的有什么区别吗？

芦苇荡里。

两边的芦苇被迅速拨开，追逐的人影将密密丛生的芦苇剖开一条道。

两人间隔得有五六米的距离。

林默紧紧盯着前面的身影，心里忍不住道：“这人本事不大，逃跑腿脚倒是很快。”

他决定改变路线，闪身钻进另一边。

前面的人神经高度紧张，失去辨别方向的能力，只顾埋头一阵乱窜。

窜来窜去，他忽然才感觉到身后好像没有人追来。

他顿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真的没有人！他甩开警察了！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简直高兴得怔愣住。

他呆在原地听周围动静听了好一会儿，正纠结是出芦苇荡还是回去救自己同伴时，忽然侧面芦苇丛中扑出一个身影，身手快到他来不及反应就被按倒在地上，手铐“咔嗒”一下铐住，他一把将人拎了起来，“跑挺快啊！怎么不接着跑了？”

手铐？警察！

看着林默的脸，那人彻底傻眼了，哪儿还能回答这个问题？

林默头疼地辨别了一下方向，跟着这小子四处乱窜，窜得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正在这时，闻山喊了他一下，“林默！”

闻山应该是觉察到芦苇荡里没了动静，所以才喊他。

林默确定声音方向，押着人往那边走。

走了几步，他又想离得远单纯的脚步声可能并不能让闻山觉察到，于是张嘴回喊了一声，“待在那儿别动，我马上过来！”

这回应间隔的时间略微有点长，无端地让林默觉得有些尴尬。

然而尴尬劲儿都自我消化过掉了，他还是没有听到闻山的回应，周边只有风吹动芦苇的声音以及拨动芦苇踩在地上唰唰娑娑的声音。

如浓墨般黑色的夜空，没有星星，悬挂着的月亮被乌云遮住半边，深重芦苇林里很容易带给人一种迷失感，久久听不到闻山的回应，林默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

湖边已经安静了，听不到说话声、打斗声。

这么安静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闻山那张嘴总是一开口就要多纠缠着他絮絮叨叨，乱七八糟地说一通，怎么会没有回应？他越想越慌乱越不安，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声，“闻山！”

“怎么了？需要我帮忙吗？”熟悉的声音在两秒后响起，林默顿时松了口气，他喊道：“没事，我是想问你你在干嘛。”

“没干什么，在等你！”

林默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只是胡乱找了个借口来搪塞自己为什么突然出声喊他，可没想到他竟然回了这么一句。

心就没来由地微微悬浮起来，落不下去好好稳稳当当地待着。

被押在前面的人似乎是听不下去了，虽然他真的很怕警察，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道：“警官，那个，问你在干嘛这种无聊问题其实真的……可以到了再问的。”

实际上，到了也不必再问，对方在干什么，眼睛瞧得一清二楚，问这种问题实在是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