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皇帝觉醒了[重生](176)+番外
他知晓明月朗的性子,虽然一直进退有度,在自己身边多年也懂得审时度势,但骨子里却终究是个端方正直之人。若让他心里一直结巴着,反而会让他们之间生嫌隙。
他颇为大方地挥了挥手:“那你快去吧,也替本宫向二哥哥问句好。”
明月朗看着他,不轻不重地应了:“是。”
宫里的西北角,是他从未去过的地方。
偶遇不知方向的岔路,他向宫人询路,也鲜有人知。
……既然如此,干脆就往最荒凉处走吧。
明月朗望着眼前只剩了一条杂草丛生的小道,脚步略略有些沉。
最偏僻阴冷的西北角,最深的一处小宫室。
灰瓦零碎散落在地,角落里还有不明水渍。
整个宫室静悄悄的,仿佛根本没有人在里面生活。
明月朗摒住了呼吸,一步步走上前去,推开了虚掩着的门。
极简陋的床榻上,蜷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明月朗的呼吸骤然粗重几分,指尖有些发颤。
他进了门,没走几步便到了床榻旁,看到了裹在薄被里,尚才十一二岁的洛景澈的脸。
他青涩稚嫩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阖着眼,连呼吸都很微弱。
……发烧了!
明月朗目光一沉。他扯过被角刚想先给人掖好,却瞧见了洛景澈的手臂有着不太明显的僵硬。
……确实是受伤了。只是这伤,不像是不小心的拉伤一类,反而像是……
被人打的。
明月朗压抑着心底翻涌的骇浪,轻轻抚上洛景澈的脸颊,嘴唇微颤。
他沉默地从从身后拿出带来的药箱和吃食,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小院里烧水熬药,给人擦身降温。
越是靠近触碰,越是钝痛难言。
折腾了好一阵,终于是让这屋里有了些温度。
他在门口热着粥的时候,听到了床上传来的动静。
明月朗进了屋,看着额头上搭着帕子的洛景澈虚弱地睁了眼,含混不清地唤道:“..….母妃。”
这一声细弱的呼唤,几乎让沉默绷守着理智的明月朗瞬间崩塌。
洛景澈没听到熟悉的声音,睁了睁眼,侧头望了过去。
——谁?
他目露惊骇,挣扎着想要起身,再细细一看,却怔住了。
“……明,”他顿了顿,“明小公子?”
他看着眼前明月朗倏然红了眼眶。
他不明白,于是更觉惶然。
“您,您怎么会来这里。”洛景澈声音带着些沙哑。他坐起身,额前的帕子掉了下来。
再一抬眼,带着温热的药香混着粥香尽数入鼻,洛景澈眉间微动。
好香。
“……我听闻你受伤了,怕是因为前几日训练强度过大,你适应不了受的伤,”明月朗开口了,“所以过来看看。”
……原来是这样。
难怪会突然来这里,还带来了这么些东西。
洛景澈微僵的身体放松了些。可这伤怎么来的他心里门儿清,这跟明月朗根本没有关系。
“……不是的,是我自己没把握好力度,平日里又没怎么锻炼,这才会受伤的。”洛景澈笑了笑,将手臂往身后藏了藏,“跟您没关系。”
明月朗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喉间泛苦,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得到回应,洛景澈缩了缩脖子,但却也没在意。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在罐子里滚着的药声。
“……疼不疼?”
洛景澈一怔,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明月朗深吸了一口气:“手臂,疼吗?”
洛景澈有些无措地望着他,似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不疼,”他斟酌着回了,“养几日就好了。”
明月朗垂了眼,转身去给他呈药。
一碗泛着苦意的浓褐色汤药呈了来,明月朗坐在床边,举起了汤匙。
一勺汤药递到嘴边,洛景澈却浑身一颤:“我,我自己来。”
明月朗极轻地皱了皱眉:“你现在发着烧,手有力气么。”
看见明月朗皱眉,洛景澈白了脸。可是,他还是以极其细微的声音抗拒道:“我,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明月朗微微一顿,却是想到了什么,只是替他端着碗,将汤匙递到了他的手边。
他就这么端着药,看着洛景澈皱着眉,一口一口将苦到心底的药喝完了。
明月朗接过他喝完的汤匙,拿去清洗。
见明月朗不说话,洛景澈怕他生气,略略提高了一点声音,很小心地解释了一句:“我,我没有别的意思。”
“之前,有嬷嬷喂我药,会比较凶。”他措着辞,“我有点……害怕。”
明月朗搓过碗底的手微微一顿。
他低声道:“好,我知道了。”
洛景澈在他的服侍下重新躺下,额前又搭上了手帕。
“再睡一会吧。”
许是明月朗的声音低沉安稳,也许是吃了药胃里有了暖意,亦或是他带来的新被褥很暖和。
洛景澈确实有了困意。
他就在明月朗极其复杂深沉的目光中轻轻闭上了眼,睡着了。
这一觉睡醒,外头天都黑了。
以往睁眼屋内屋外都是一样的黑,这次洛景澈却感觉到了眼前有光亮。
……是哪里来的光呢。
他睡得迷迷糊糊,眯着眼瞧了一眼。
幽幽烛火下,竟还坐着一个身影。
洛景澈瞬间睁大眼,惊愕道:“……明小公子?”
怎么……还没走?
听到声音,明月朗放下了手中的书,走了过来,探了探他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