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皇帝觉醒了[重生](46)+番外
安顺本来心急如焚,和那刚站稳的那一女子隔空对上视线后,顿时一怔。
他呆呆凝视眼前女子,连罗昭唤他都未曾回神。
心巧亦是眸中含泪。但是她马上意识到恩公只怕是情况不好,轻声提醒道:“公公,先带我们去看看情况吧。”
葛朗中急急拭了拭额前汗:“这位是明将军府上侍女心巧。草民如今身边没个可搭把手的人儿,将军府上方姨称心巧胆大心细,办事沉稳,这才顺带捎上了。”
安顺低声道:“……多谢您。那诸位这便快随我……”
罗昭不耐打断道:“他住在哪个殿?”
安顺道:“……是中轴处最大的殿宇,上书乾元殿。”
他话音刚落,却见罗昭双臂一夹竟直接扛起葛朗中,纵身起跳于砖瓦上轻点几步,转瞬间便消失于众人眼前!
葛朗中眼前一黑,瞬间老命吓没了半条。
宫门外二人面面相觑,皆露出愕然神情。这样倒是将骤然重逢的近乡情怯之情冲淡不少。
“我们也快去吧,”心巧含泪一笑,“兄长。”
天色微亮,日头初升。
热闹了一夜的山林逐渐平息,山火已被扑灭,只余袅袅灰烟仍盘旋不去。
“报告将军,”许世荣衣袍有损,但神情张扬,“敌军同雇佣民兵共一千三百余人,我等剿杀敌军一千余人,其余人等皆已投降,且再无一战之力。”
“做得好。”受了些许轻伤的明月朗面上隐隐有倦色,听到战报时才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大家都辛苦了。”
一夜苦战,以少敌多,终究是他们略胜一筹。
消息若传回南芜,明月朗几乎可以想见洛景诚暴怒的脸。
想要培养一千兵马,凭洛景诚如今受限的条件,必得付出不少时间、金钱和精力。
可即便如此,洛景诚依旧派来了这批人马,一定要他父亲的命。
他心知肚明,所以也一定要让这一千余人命丧黄泉。
但明月朗在此之前也从未想过,会与洛景诚针锋对决至此。
他揉了揉紧绷的额角,浅叹了一句:“……返程,回京。”
明苍朔如今也差不多该到边北,最大危机险而险之的除去了。按理说还押送着降匪,回京路途倒不必太过着急。
……赶回去又如何呢,反正大婚他也已然错过。
然而,大半月内几乎都未曾想起过的人,现在面孔却在脑海里清晰了起来。
……早去早回么。
几乎是有些自暴自弃般的明月朗在马背上挺直了身子,一扬马鞭:“——驾!”
……
“陛下,喝药了。”
“……陛下,到喝药的时候了。”
“陛下,奴才喂您吧。”
“……陛下。陛下……”
洛景澈眼睁睁地看着或是安顺,或是力大无穷的老嬷嬷,或只是伺候更衣的小宫女,一个个的,都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要让他喝下去。
……那是要人命的汤药,我不喝,我不喝,我不要喝!
他惊恐地看着这些人的脸从自己眼前一一闪过,最后停留在他们手上捧着的那碗汤药上。
他想把药掀翻,想将碗打碎,想让他们都滚出去,想逃出这四四方方的帷帐!
但他没有力气。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药碗怼在自己脸前。
他咬紧牙关,誓死不从,那最会折磨人的老嬷嬷便会用力拧他的皮,在他受不住吃痛喊叫时,便会趁机将一整碗苦到泛酸的汤药直直灌进他的嘴里。
他会被呛到泪流咳嗽,被呛到无法呼吸,汤药打湿他的前襟被褥,却无一人替他擦拭。
身体内外,鼻尖萦绕的,都只余涩味。
……
“公公,这可如何是好?”小宫女面露难色,捧着空荡荡没剩几滴汤药的碗底出来了。
“喂什么吐什么,自葛朗中开了方子后,这药是一滴也没喝进去。”
皇帝生病,瞒一时或许还可以,但影响到了第二天早朝,那必然是瞒不住的。
不过好歹请来了葛朗中,他略施诊治后开了方子,安顺也好安心按着方子抓药,不至于不察被太医钻了空子。
罗昭将葛朗中送了进来,此后又趁夜色将人送了出去。
一时半会再请不进来人,可洛景澈似是被魇住了,一直不曾清醒,嘴里常常喃喃自语。熬的药也几乎一滴没能进他肚子,不是被吐出来就是被他甩开。
如此两天下来,他的面色惨白如纸,整个人精气神尽失,看着甚至有些可怖。
安顺跪在床前,看着床榻上的年轻天子状态越来越差,心沉至谷底。
小宫女忧心道:“安公公,怎么办?”
安顺闭上了眼,复又睁开:“把药拿来,今日便是硬灌,也一定要让陛下喝下去。”
安顺手里拿着汤药,一步步朝榻上人走近。
“……陛下,请恕奴才冒犯。”
洛景澈似有预感,手指微动,眼睛迷朦朦地睁开了一条缝隙,却见一人捧着汤药朝自己而来,与梦中千百次的场景一模一样。
……不要,不要靠近我。
洛景澈颤抖着手,再度发现自己没有力气,只能看着眼前人向自己靠近。
他发出一声极为揪心的哀鸣后再度昏迷,似垂死挣扎的笼中鸟儿最后一声喊着血泪的啼叫。
安顺听着这声泣音,手腕亦是一抖。但他略一咬牙,仍是靠近了床榻,想要将人扶起。
“——安公公,明小将军回京了,此刻正在门外求见陛下!”
第26章 算账
“什么意思。”
明月朗风尘仆仆,压抑着心头莫名焦躁,大步跟着走在前方的安顺,“他不配合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