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夜梦鬼(55)
“凭借这个养料,就能浇灌出一个更为强大、棘手的东西。”
云舒将面容转向银梨——
“师妹,在本来的鬼君死后,我心中那个关于‘鬼君’的预言非但消失,反而越来越浓烈清晰,像有什么迫在眉睫、紧紧相逼。”
“因为,新的君主,已经诞生。”
银梨听得惊悚。
云舒却只是笑。
他说:“据我所见,这个新的鬼君,会比原来的鬼君……不,会比世上的任何邪物,都更恐怖,更难缠。”
*
殿中。
磬言被君竹唤来以后,算上银梨,他们三人聚在书房中。
银梨当着两人的面取出两个锦囊,道:“这两个锦囊是师兄昨天给我的,他说,在他里面分别放了两个预言,第一个锦囊我可以马上拆开,第二个锦囊,要等到特定的时候才能取出阅读。”
说着,银梨将其中一个大一点的锦囊打开,取出里面的字条,呈现在两人面前。
银梨说:“师兄告诉我,他算出来,鬼君已经降临此世,由于此故,纸条上写有名字的这几个人皆无法保住性命。
“他们中的人,可能已经死了,即使尚且还活着,也必将不久于人世。”
纸条上,写着四个名字。
谢沉霄,赫然列在首位。
“这是,那位谢仙君……死了吗?”
磬言似乎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名字,他表现得有些惊讶。
“那……真是遗憾。”
他垂下眼睑,目光收敛在睫毛的阴影之下,看不出是不是真的很遗憾。
在谢沉霄的名字之下,是两个陌生人的名字。
一个明显是凡间的女孩名,另一个则更像修士。
这估计是药庐那个小女孩和穿山甲的名字,她们没有醒过,也没找到家属,银梨便不知道她们的真名。
不过,既然是云舒师兄算出来亲手写下的,那应该不会有错。
在字条最后,便是云舒师兄自己的名字。
这个名字,磬言也看了一眼,但他好像不怎么感兴趣,很快移开了。
磬言问:“公主,那位云舒神君可有透露,这个鬼君现在正在何处,要如何才能解决掉吗?”
银梨回答:“鬼君修为强大,又可隐于永夜,没有那么容易知晓身份位置。不过,师兄说,他会再行推演,届时再将结果告知我。”
“这样啊。”
磬言漫不经心地腰间的穗子,若有所思,但也无太大反应。
“不过。”
银梨话锋一转。
“师兄说,在推演出鬼君的身份之前,他还可以为我做一件事,消除我的后顾之忧。”
君竹忙问:“是什么?”
银梨回答:“师兄说,他会帮我解开鬼信物。”
磬言手上一停,顿时抬起头来。
*
月梨花树下。
银梨听云舒师兄说,世上已经诞生了新的鬼君,她思绪一转,串联起了一些东西。
“难不成……”
她不由抚上自己腰间,那枚龙凤呈祥的古玉,月东林邪鬼留下的信物。
银梨道:“师兄,你说龙君发丝所化的邪鬼是第一个鬼君,在它死后,有一个更为强大的东西取代它成为鬼君,那新的鬼君,该不会是……”
这是很容易联想到的。
荒林邪鬼的确是很凶残的鬼怪,它身上有许多可以被认定为是鬼君特有的特质。
比它更可怖强大的邪物,世间罕有,银梨只能想到一个。
荒林邪鬼被杀那晚,她最后的记忆非常模糊。
但她还记得,那双伴随着阴风而来、将她拥入怀中的手的触感,还有“他”在她耳边说话时幽幽的凉意。
——月东林邪鬼。
银梨与月东林邪鬼本身的正面相处并不多,却不会遗忘掉当时的感觉。
除“他”之外,不会有别人。
现在想来,荒林邪鬼体内的发丝试图缠住她时,独独避开了她腰间的古玉,像是怀有某种恐惧。
所以,月东林邪鬼,会是新的鬼君……?
指腹触碰的地方,鬼信物冰凉至极。
银梨的心,不断再往下沉。
她张嘴,正要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却见云舒师兄笑而不语。
他将手指竖在唇前,“嘘”了一声,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株用纸包好的灵草,示意银梨吃下去。
银梨虽有些疑惑,但还是放到嘴里,嚼了嚼。
很清口的草,夹杂着一丝苦味,不算难吃。
云舒见她咽下,便说:“此物名为锁念草,是姐姐以静心草为根基,不断培育而得。我知道它总有一天派上用场,便请姐姐送了我一些,为了防止消息走漏,我也并未向她说明缘由。
“你服下此草后,接下来的十天,你的心念都会变得十分平静,心中杂念会缩减到最少,它会让你处在非常专注的状态,甚至能自由控制无意识的思维想法。
“师妹,你意志坚定,心思纯粹,本来就有一些控制自己心念的能力,所以那么多人被困在月东林时,唯有你一人能破除鬼阵逃出来。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月东林邪鬼,恐怕有窥探人心、操纵人念的能力,所以它制造出的梦境,才会如此让人沉沦、那么难以逃脱。
“而这种草,可以锁闭你的心念,让外物更难侵探你的内心。如果你控制得好,甚至能掌控外人能阅读的范围,让对方只能读到你希望他们读到的部分。
“当然,如何让他们被局限在你所控制的心念范围内,又不发现异常,就要靠你了。”
银梨若有所悟,若这草药的效果如师兄所说,那真是颇为厉害的东西了,也只有金琼师姐这样的天才才能培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