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怨偶(121)+番外
怀里的身躯挺拔劲瘦,柔韧有力,即便她有些事情记不清了,可总不会忘了自己的喜好,她心下动容,忍不住轻抚他背后紧致的肌肉。
江王骇得脸色都变了,一把扳开她手臂,难掩震怒道:“看清楚我是谁!”
郑鹤衣眉头轻蹙,哀怨地瞟了
他一眼,楚楚可怜道:“疼……”
这个眼神似曾相识,蓬莱阁前她耍酒疯那次,被他扯回袍袖时,便是这样看着他。
江王心里又愧又悔,莫名感到一阵刺痛,手指便无力地松开了。
郑鹤衣揉着被他捏疼的手臂,偷眼瞟见他面上一闪而过的怜悯,便知他不忍心真的的伤害自己。
以前闹别扭的时候,不都是……她灵机一动,趁他不备,一把搂住他脖子,脚尖一踮,照着他的唇吻了上去。
江王反应极快,迅速偏头躲过,用力喘了口气,喉结滚动着,压抑住羞恼,冷下脸道:“太子妃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郑鹤衣有些茫然,却不甘心撒开手,仍扒着他,撒娇道:“殿下以前生气的时候,不都是亲亲就好了吗?这回为何不管用了?”
江王被她缒得脖子酸疼,却只能微弓着腰,僵硬的保持着这个姿势,蹙眉道:“我真的不是太子。”
“又来?”她撇撇嘴,嘀咕道:“我知道你有新欢了,我不会介意这个的,反正我也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就当是扯平了。”
“简直荒唐。”江王闭了闭眼睛,低声道:“快放开,否则我就喊人……”
“喊就喊,”她自尊心受挫,眼底不由漫起水雾,哽咽着道:“就让大家看看,你是如何无情待我的。”
江王顿觉头大,要是真有人进来,那外边的谣言从此可就做实了。
他大可以一走了之,不予理会,可她如今本就成了家族的弃子,若真的声名尽毁,皇室为了颜面,怕是会让她真的变成疯子,在冷宫了此残生。
因为这一分不忍,让他放松了警惕,竟被她推得连退数步,直到小腿撞上床沿,才狼狈地坐倒。
郑鹤衣暗自得意,扑过去压在他胸前,含情脉脉道:“殿下,过去的事一笔勾销,咱们重新开始,你明天就带我回家好不……”
话音未落,身子却陡然一软,就此瘫倒在他怀里,那只刚探进他腰间的手也无力地滑了出来。
江王呼吸紊乱,惊魂未甫,定了定神,忙爬起来扒开她颈后的黑发,细腻的肌肤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他方才无措之时劈下的。
他又摸了摸她的脉息,一切如常,只是暂时昏睡了过去。
整好衣袍后,他却陷入了两难,该如何人不知鬼不觉地送她回去?
正心急如焚时,外边想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像是奔着嘉佑斋而来的。
他犹豫了一下,想着自己问心无愧,便没有落下帷幔遮掩,快步转到外边查看。
很快便响起敲门声,他深吸了口气,问道:“谁?”
“我家太子妃不见了……”外边响起于氏带着哭腔的声音,“大王可有看到?”
江王像抓住救命稻草奔,大步走过去打开了门,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先进来再说。”
于氏疾步奔了进来,江王掩上门,将她径直引到了里间。
看到歪在榻上的郑鹤衣时,于氏不由得目瞪口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不知道那些谣言从何而来,可姑姑应当清楚,我和太子妃之间是清白的。”他目光如炬,逼视着于氏道:“你们畏惧贵妃的淫威,不敢多言,这我可以理解,但不能自欺欺人。”
于氏羞愧不已,低下头道:“妾身有愧于大王,有愧于太子妃。”
“当务之急,是该如何带她回西配殿。”江王别过脸,语气恢复了平静。
于氏略一沉吟,有些不好意思道:“东西配殿之间有飞阁相连,这会儿大家都在守岁,想必无人巡守,可是……妾身实在不好找别人,怕是得劳烦大王……”
第88章 鸳梦
红罗帐中烛光晦暗, 鸳鸯衾冷。郑鹤衣浑浑噩噩中,陷入了一场醒不来的迷梦。
灰心、丧气、挫败、失望和迷茫编织成了湿漉漉的帷幔,将她从头到脚包裹的严严实实。
书上不是说, 人非圣贤, 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她都诚心悔过了, 为何他就是不肯接受?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有天大的罪, 重伤至此,又遭冷落, 变成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也该赎完了吧?
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们……他们成婚多久了?
还真想不起来。
可这不重要, 嫁都嫁了,自是夫妻一体, 哪能说断就断?
他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自己却左拥右抱, 和别人双宿双飞,算什么道理?
“郑鹤衣, 你怎么变丑了?”恍惚中, 他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她感到无不愤慨, 意识变得狂躁起来,这让她彻底从凄楚可怜的怨妇角色中抽离,并逐渐意识到, 更深层次的痛苦、失落和空虚源于求欢的失败。
沦为行尸走肉后,更渴望真实的拥抱和热切的抚爱,还有深入骨髓的极致欢愉。
他可以不原谅她,但不该拒绝履行丈夫的职责。
找到底气后,她突然变得强硬,甚至蛮横起来,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突破了桎梏。
终于可以透口气了,回过神时,她却发现自己又来到了嘉佑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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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间枝灯尽灭,落地罩前的锦幔放了下来,几缕微光自缝隙间透出,蝶翅般扑闪着。
她掀开一角,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