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怨偶(169)+番外
今夜虽然凶险,可这才是深宫常态,是她早就习惯了的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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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殿中灯火通明,崇宁郡主肠子都快悔青了。
先前崔令姿冒险报讯,说问及郑怀瑜时,郑鹤衣神色有异。她派人暗中窥探,得知于氏连夜召集人马,说要去太子行帐帮太子妃取一口箱子。她深知郑鹤衣离开行宫时什么也没带,便猜测所谓的箱子应该意有所指。
心腹们都劝崇宁郡主就此罢手,任由崔令姿去处理,毕竟她有帮手。
可崇宁郡主不放心,还是派了两个人去协助,现在一个殒命,一个被俘。
“为了她的事,咱们也算仁至义尽了。告诉她,还是那句话,不管太子妃查到什么,她都要死咬住不认。只要太子和贵妃不发话,没人能把她怎么样。太子妃要想杀她,可得先过了郑家那一关。”她深深吸了口气,再三叮咛,“切记,以后天塌下来,都别再找我。”
得到答复的崔令姿万念俱灰,此次出猎右威卫并未随行,因此她无法和兄长及时取得联络。
虽说他拜托挚友右骁卫翊府右郎将徐启明鼎力相助,可徐郎将是一介武夫,只能听凭调遣,无法为她出谋划策。
如今崇宁郡主也撒手了,她一个人该如何面对?
只盼着阿郑那个猪脑子先别开窍,只要能见面,就像从前一样,她有的是办法说服她,让她相信一切都是意外,她从来不曾算计过她。
猎场行帐外,护送于氏的右内率府副率裴蓟去而复返,问值夜内监:“刘家丞可在?”
内监打了个呵欠,摇头道:“被殿下骂走了。”
“能否劳驾……”裴蓟话还没说完,内监便慌忙摆手,“裴副率见谅,不是不卖您这个人情,而是殿下今晚心情不好,晚膳都没用,全丢出来了。”
裴蓟只得转去找刘褚,将一切如实汇报,刘褚听得一惊一乍,“什么盗匪这么胆子,敢劫持东宫车队?还只为了一口箱子?”
他越想越不对劲,“那口箱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
裴蓟摇头道:“你都不知道,我又从何而知?反正最后滚下山谷了,我看车里的也不着急。”
“说重点。”刘褚皱了皱眉。
“抓到了活口。”裴蓟咧嘴一笑,得意道。
“可审出什么了?”刘褚眼神一亮。
“这不归我管,”裴蓟耸了耸肩道,“太子妃自有主张。”
“那您这大半夜的,是拿我消遣啊?”刘褚翻了个白眼。
裴蓟嘿嘿一笑,挑眉道:“虽然没审,但我瞧出了名堂,一个是宫里出来的,一个是右骁卫的。”
刘褚脸色微变,起身道:“您别跟我说了,咱们去见殿下吧!”
裴蓟诧异道:“这都子时了,殿下还没睡?”
第116章 做主
李绛平生第一次失眠, 他坐在火盆前,将郑鹤衣换下来的破衣烂衫一片片都投了进去。
以往都是她气到他跳脚,这回他不过小试牛刀, 居然能把她气晕过去。
从未有过的异样快感让他无比兴奋, 比猎到山中最狡猾的狐狸还要得意。
既然已经撕破脸了,往后怕是再难有温馨时刻。那就好好斗一斗,看看这个东宫究竟谁做主!
一想到将来再不用装乖卖巧, 刻意博她欢心,尽可以随心所欲 , 做回从前的自己,他就激动难耐。
便是在这种心境下, 刘褚带裴蓟来禀报今夜遇袭之事。
他扬起眉毛,神情颇为诧异。
原以为她连夜派傅姆来取一口破箱子, 是想借故查探他的动向,却原来另有打算?
想到方才自作多情了,他便有些兴味索然, 没好气道:“就这些?”
案前烛火半明半昧,映地他脸上的神情令人难以捉摸。
裴蓟和刘褚面面相觑, 不知道他这是何意。
“殿下, 逮了两个活口呢。”裴蓟带着几分暗示。
见他仍提不起精神, 刘褚便小心翼翼地提示道:“那口箱子里,藏的是郑昭训。”
他神色微愕然, 像是突然反应过来, 似笑非笑道:“三个女人一台戏, 咱们东宫也开始热闹起来了。”
刘褚有些激动,想到郑鹤衣奄奄一息找到行帐时的样子,忍不住替她叫屈:“太子妃这回可受大罪了, 您是没看到她……”
“不见得吧?我看她嚣张的很。”想到她扇自己的那一巴掌,李绛心里便鬼火直冒。
刘褚看他神色变了,眸底私有屈辱和愤怒涌动,唯恐他想起冒然闯入的自己,硬着头皮往后缩了缩。
裴蓟不明所以,便自顾自上前请示,“明目张胆打劫东宫车辆,这可是杀头的大罪,殿下不去审审吗?”
李绛一向尚武,奈何身份所限没有发挥的机会,他便以狩猎或刑讯来发泄骨子里的暴虐。
身为东宫近侍,裴蓟当然了解他的习性,见方才暗示没用,索性明示了。
可出乎他的意料,李绛却摆了摆手,不以为然道:“那是太子妃的事,我可没空掺和,明天还要围猎呢!”
裴蓟颇为纳罕,却也不敢多问,当即躬身告退。
刘褚迟疑着,小心翼翼道:“殿下,如今的南衙十六卫中右威卫势大,右骁卫一向不服,今夜之事,您……不能不重视呀!”
李绛瞟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有证据吗?就凭裴蓟一句话?他还说另一个是阉人,他扒开裤子看了?”
刘褚老脸通红,当即不敢再言语,讪讪地低下了头。
“太子妃不愧是将门女,引蛇出洞玩得这么漂亮,肯定多的是后手,用得着你瞎操心?”他阴恻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