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怨偶(175)+番外
可心里又响起了另一个声音,带着嘲弄和讥笑:从今以后,你连这些嗤之以鼻的都得不到了。
像是有一根冰刺扎进了心窝,他打了个激灵,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落、恐慌和焦躁。
不仅是欲望得不到疏解的痛苦焦灼,更多的则是失而复得的美好即将逝去。
她那样寡廉鲜耻毫无底线的人,一旦和他决裂,将来指不定做出什么事。
想到有一天她可能会用融化过他的灼热眼神去看别的男人,并对别的男人投怀送抱甚至……
浑身血液沸腾,他不敢再往下想,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就算她恨他,怕他,就算将来只能互相折磨,她也休想逃出他的掌握。
痛苦、不甘、思念、愤恨和恐惧交汇,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搅的他再难平静。
他吐出温热的玉佩,扬声唤道:“来人、来人,更衣……”
他要去见她,一刻也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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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飞霜殿中一片昏暗,只有寝阁透出几丝暖光。
药香混杂着安神香氤氲在阁中,以至于空气都变得粘稠厚重。
郑鹤衣感到呼吸有些不畅,跟着意识一起苏醒的,还是四肢百骸的酸痛。
视线有些模糊,像隔着朦胧的水雾。
她吃力地眨了眨眼,面前轮廓逐渐清晰,有人坐在榻前,正俯身凝视着他。
玄色圆领袍与乌纱幞头衬得肤白如冷玉,一双黑眸却焕发着炽热的光芒。
他像蓄势待发的猛兽,正蛰伏于黑暗中,兴奋地着牢牢锁定的猎物。
她想惊叫,可喉咙干涩嘶哑,只能拼命往后缩去,这个举动牵扯到外伤,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他像是早就料到她的反应,又像是被这反应刺激到了,眼神骤然一变,扑过去压制住她的挣扎,低头重重地吻了下去。
不同于从前的柔情蜜意,这个吻异常暴烈,几乎以碾压之势掠夺。
他的攻势陌生而蛮横,她本就遍体鳞伤,气力虚弱,自是无从招架,轻而易举便败下阵来。
她徒劳地推拒着,可那山一般的身躯岿然不动,依旧贪婪的攫取着。
她感到无比愤怒,以及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们是夫妻,做这种事天经地义,何况她原本就很喜欢,以前哪怕吵架赌气,也不会拒绝他的求索。
可这回她清楚地感到了冒犯,窒息和眩晕让她极不舒服,更让她绝望和恐惧的,是曾带给她无限欢愉的缠绵纠葛,如今让她胃里翻涌起恶心。
她克制住身体的颤抖,发狠般咬住了他肆意侵略的舌尖。
浓重的铁锈味在交缠的唇舌间弥漫,他吃痛松口,抬起头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尖锐的痛楚让他浑身战栗,但最惊痛的是她真的排斥。
郑鹤衣侧过头大口大口地呛喘,苍白的唇瓣染上了他的鲜血,红得有些刺目。
她抬起袖子,狠狠擦着他的所有印迹。眼中没有泪水,只有冰冷的恨意和戒备。
沉默像一堵无形的高墙,将他们远远隔开了。
她眼中的嫌恶和冷漠如同万千利箭,穿过那面墙壁,呼啸着洞穿了他的胸膛。
来时的汹涌澎湃的情意和难以言说的愧疚,在这一刻猝然扭曲成了愤怒和仇恨。
痛苦和恐慌会让人变得凄惨无助,但他是太子,怎么能在伤害他的人面前摇尾乞怜?
“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我,”他声音沙哑,虽极力做出凶狠的样子,可因底气不足,终有些色厉内荏,“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她面无表情地瞪着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没有畏惧,更没有屈服,这是蔑视和轻慢。
“我要睡觉。”她轻咳了一声,说着便要背过身躺下。
“不许睡。”他一声暴喝,将她扯了起来。
寝袍的领口有些松散,他瞥见里面层层叠叠缠绕的棉纱。
一股莫名的冲动的攫住了他的心神,她真的去了那片密林?真的曾和那头野猪搏斗?
甚至与那个人并肩作战?
他咬紧牙关,伸手过去一把扯开了她的衣襟。
“别碰我……”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尖叫着推开他的臂膀,双手死死护住衣襟,蜷缩着向床内躲去。
那不是出于羞涩,而是近乎本能的抵触。
李绛的动作僵住了,胸中思潮起伏。
她以前从不这样,只要他稍微靠近,甚至一个暗示的眼神,她便心领神会,继而主动迎合。
她从不吝于在他面前袒露身体,甚至也不许他遮掩,他们之间没有秘密。
别说受伤,就是指头扎到花刺,也要举到面前,撒着娇让他含一含。
但此刻她却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幼兽,对着他张牙舞爪,肆意叫嚣。
这种态度深深的刺痛了他,也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
他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毫无笑意,“做出这副三贞九烈的样子给谁看?郑鹤衣,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
话音未落,他已彻底失控,扑上去钳住了她的双手。
裂帛之声不绝于耳,间或夹杂着她的哭喊和尖叫,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但无论傅姆还是躲在暗处的值夜宫人,谁也不敢出来阻止。
单薄的寝袍四分五裂,如凋零的花瓣一般散落在榻前。
她哭得声嘶力竭,只有倒气的份。但这不仅得不到他的怜惜,反而让他更愤怒。
阁中虽说温暖如春,可身体骤然暴露在空气中时,她还是没来由的打了个颤,肌肤上激起阵阵寒栗。
她已无力抵抗,也不再试图遮挡,只能瑟缩着死死捂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