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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怨偶(261)+番外

作者:清欢慢 阅读记录

她把他的手掌拉进了怀中,紧紧地搂抱着。

他的手掌单薄却宽大,指节分明,掌心有持刀握缰留下的薄茧,但手背的皮肤却光滑细腻如丝缎。

“那我们——”她看着他的眼睛,表情专注而神圣,像在许一个永世不渝的誓言,“就一起下地狱吧。”

她憔悴而枯萎,疲惫又虚弱,但他却觉得她从未如此美丽,因为他们终于心心相印。

**

门被撞开的瞬间,他们不仅没有分开,反倒紧紧相拥。

惊呼声和抽气声此起彼伏,李绛面色阴鸷,神情冷厉,大步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江王妃裴氏含羞带怯,被婢女扶持着,泪眼婆娑走了进来。接着是羞恼交加的郑骁和面无人色的郑云川。

刘褚硬着头皮合上了门,局促地站在那里,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瞧。

捉奸成双,铁证如山。

所有人都望向了李绛,他目光森然,缓步走过去的时候,他们终于分开了,但双手依旧交握。

他们齐齐望向他时,眼底没有惊惶,没有羞愧,甚至没有半分心虚,平静地有些可怕。

李绛的指甲深深扣进掌心,却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因为这一切都是他主导的。

是他命令薛成碧约见郑鹤衣,又指使李绪引江王到此。

可一切这么顺利,只能说明他们都在将计就计,他们都是疯子,也要把他逼疯了。

“堂堂皇叔,与朕的贵妃,青天白日在此私会,你还有何话可说?”待耳畔的嗡鸣过后,他才沉声道。

江王淡淡一笑,眼角余光扫向不远处的裴氏,若无其事道:“微臣无话可说。”

李绛不觉哑然,裴氏主仆也不由得面面相觑。

他转向郑鹤衣,旁若无人般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然后放开他径直走到了裴氏面前。

裴氏下意识敛衽一礼,然后便不自觉别过了脸。

当着发妻和有夫之妇搂搂抱抱,按理他应该颜面扫地,耻于见人,偏生裴氏却表现的紧张局促,甚至有些理亏。

“真是难为裴娘子了,”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微笑道:“圣人是如何说动你们的?”

“大王这是何意?妾身不明白。”裴氏粉面低垂,嗫喏着道。

李绛神色微变,但觉得这么杵着也不像话,便自顾自坐了下来,目光落在郑鹤衣脸上后,顿时像被烫到一般移开了。

他竟不敢看她,他忽然有点想笑。

为何她没有丝毫畏怯,反倒胸有成竹,甚至当着情夫的妻子和自己父兄的面,也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江王的声音适时响起,他扫了眼裴家婢女怀中窄长的木匣,失笑道:“好大的阵仗,你们这是打算破釜沉舟?”

婢女青禾瑟缩了一下,有些惶恐地望了望裴氏,又望了望李绛。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闯进来后,两人必会拼命解释并抵赖,然后裴氏便可以受害人的姿态掩面悲泣,并隐晦道出婚后一直受冷落,就连洞房花烛夜,丈夫也是站在外边吹了一宿的尺八,原来他心中另有所爱。

为佐证她的话,再由青禾出面,呈上物证——江王爱不释手的画卷。哪怕来京奔丧也随身携带,无论舟中还是车上,都时时展开,痴痴凝望。

她曾奉命监视,亲眼看到他抚摸画中美人,甚至……

由于画中人没有面容,因此无法证明身份,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李绛特意命人刻了一方私章,是郑鹤衣的小

名。然后交由青禾带回去,趁他入宫守灵后,悄悄潜入他居处盗画并加印。

在自己的地盘上,他们那般筹谋,如何能瞒得过心细如发的江王?

他自是早就察觉,可出于一种古怪的执念,他却并未去做应对,而是顺水推舟,任由青禾盗画,并欣然跟着李绪出来。

许是除了这样,他再无法见到她,亦或是他隐忍多年早就厌倦了,既然先帝驾崩,恩义两清,索性也任性一回,看看李绛闹到了最后事情该如何收场。

反正他和李绛之间必有一战,哪怕没有郑鹤衣。

如今既有了她,那他更有了殊死一搏的理由。

**

青禾被江王的目光扫过,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既带来了,”江王温声道,“何不拿出来让大家看看?”

只有郑家父子兄妹一脸茫然,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青禾望向裴氏,裴氏望向李绛,李绛的面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打开。”他说。

青禾颤抖着手打开木匣,取出那幅画轴,缓缓展开。

画中少女彩衣蹁跹,裙裾飞扬,奔跑在春日的绿荫下。

发丝衣袂无不栩栩如生,姿态灵动如轻盈的小鹿。

唯独五官一片空白,可绕是如此,似乎仍能感觉到她的快活和生机。

外人或许看不出来,但郑家父子却心下一沉,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郑骁曾见过她满园子追逐斗鸡的样子,简直和画中如出一辙。但这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模样,所以他忍不住出来呵斥。

然后她就蔫头蔫脑,大概有半个月都没再嬉笑吵闹过。

每次看到她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样子,他心里总没来由的发怵。因为三十多年前,他的发妻便是如此,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即便生育了三个子女后,依旧没心没肺,潇洒自如。

但孩子是无知的,也是残忍的,他们的利爪獠牙比野兽还锋利。

他想要一个妩媚温柔的年轻女人,而不是和童心未泯的黄脸婆相伴到老。对于战功赫赫、平步青云的他来说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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