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怨偶(267)+番外
“你真的爱我?”她抬起眼皮,得意洋洋地笑道。
旁边忙活的宫人是新调来的,听到这话皆是一愣,急忙低垂下头。
他不会再轻易着道,便不接话,若无其事道:“你别自作多情,我称呼朝臣为爱卿,难道一个个都爱?”
她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难得有她夹菜捧盏,这一餐吃地格外香甜。
用罢晚膳,她命人撤去杯盘碗箸,又亲手奉上香茗漱口。
他愈发纳闷,蹙眉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有话直说,不然我心里一直不安。”
她抬起浓睫,扑闪着大眼睛,娇嗔道:“您是圣天子,又是妾身的夫君,侍奉您本就是妾身的职责。”
他弯了弯唇角,按捺住好奇心,沉声道:“原来是朕以己度人了,很好,爱妃既有此觉悟,那以后可得好生践行。”
“妾身谨遵圣谕。”她盈盈一礼,语声柔婉道。
此后一连数日,她都过来陪他用膳,只是每次心情都不太一样,有时兴奋,有时激动,有时失望,有时懊丧,此中缘由他心知肚明。
两人之间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她演她的贤妃,他做他的明君。
她每次去,第一件事就是翻阅御案上的文书。虽如大海捞针,可偶尔还是能有所收获。
李绛从不避她,甚至有时当着她的面批注,仿佛想试探什么。
她也从不问,只当没看见。可那些字
,一笔一划都落在她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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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黄昏,郑鹤衣照例来到紫宸殿。
李绛正与刘褚低语,见她进来,刘褚便躬身退下。她隐约听见“郑骁”二字,心下一动,面上却不显。
“圣人今日气色不错。”她将汤羹搁在案上,托腮笑道。
李绛看她一眼,忽然道:“中书侍郎今日有密奏。”
郑鹤衣手上动作一顿,面上却装作无所谓,“与我何干?”
李绛端起汤羹喝了一口,慢条斯理道:“他说,近来在查与江王过从甚密之人,已经有些眉目了。”
郑鹤衣垂眸,动作娴熟地布菜。
“他倒是挺能干。”李绛继续慢悠悠道,“比你父亲强。你父亲只知道监视,却不会去分析查访,这就是文臣和武夫的区别吧。”
郑鹤衣的手微微一颤,轻轻咬住了下唇。
李绛像是没看见,自顾自道:“你说,朕该怎么赏他?”
“圣人赏罚分明,心里自然有数。”郑鹤衣的喉咙有些发干。
李绛点点头,忽然静静注视着她,“你就不好奇,他都查出了什么?”
郑鹤衣迎上他的目光,弯了弯唇角:“妾身不敢过问政事。”
“不敢?”李绛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同为贵妃,我阿娘当年可没什么不敢的,而你的胆量可是胜过她数倍。”
“圣人谬赞了。”郑鹤衣讪笑着道。
他搁下碗箸,靠进椅背里,目光幽深,有些玩味地打量着她。
“鹤衣,”他忽然开口,“朕有时候真想不明白,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郑鹤衣垂眸:“自然是真傻。”
“我看不是,否则你不会日日往朕这里跑。”李绛唇角含笑,“更不会——”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郑鹤衣抬眸看他,他伸手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凉,却握得很紧。
“明日再来。”他说。
郑鹤衣低头看着那只手,看着那骨节分明的指节,还有腕间那道淡淡的旧疤——当年在东宫,她发疯时咬的,已经深入血肉。
她忽然有些恍惚,笑了笑柔声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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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紫宸殿,夜风拂面,她才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不知何时已出了一层薄汗。
于氏迎上来,见她神色慎重,便不敢多问,只默默跟着。
回到凝晖阁,郑鹤衣立刻屏退众人,独坐窗前。望着紫宸殿方向那片灯火,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李绛那句话。
“姑姑。”她忽然开口。
于氏从外间进来:“娘子有何吩咐?”
郑鹤衣沉默片刻,缓缓道:“明日一早,你派人去一趟中书省。”
于氏一怔:“做什么?”
“给我阿兄带句话。”她看着窗外那片灯火,眉头紧紧皱起,“请他设法来见我。”
于氏看着她,有些犯难道:“您如今一举一动,都有无数人暗中监视,何必多此一举?”
郑鹤衣转过来,深深望了她一眼,然后抬手指着案角那份文书,冷下声气道:“什么叫多此一举?难道我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等着冷宫建成,然后被幽闭一生?”
难怪李绛一直没有下旨命她移宫,即便郑家暗中联络过大臣在朝堂上提过,但都被李绛搪塞过去。因为他早有打算,他准备为她修建一座宫殿,名字都拟好了——清思殿。
碍于先帝丧期,不好大兴土木,可将作监早就着手筹划了。
这个名字一看就是冷宫,他想让她定下心静思己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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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祝大家新年快乐,昨天拜年太忙没有更新,后面一定补上!
第174章 反复
翌日黄昏, 凝晖阁外,郑云川姗姗而来,在偏厅等候时, 他有些忐忑不安。
郑鹤衣很快出来了, 梳着简约的锥髻,藕丝衫配素罗裙,面上脂粉未施, 但光彩照人。
他心下纳罕,却不敢多想, 连忙上前拜见。
“阿兄不必客气,快快请坐。”她上前虚扶了一把, 飘逸的袖角蕴着清冽的冷香,令人神为之清。
“不知贵妃急召微臣, 所为何事?”郑云川起身,依旧垂着眼,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