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怨偶(60)+番外
“妾身不敢……”众人异口同声道。
郑鹤衣并不理会,自顾自道:“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何我却坐到了这个位置?我是三书六聘、朝廷承认、告祭过宗庙的皇太子妃。难道因为缺席家宴,就要被人质疑法理性?”
一语惊醒梦中人。
可按理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身为局中人,却能这样冷静,倒是极其令人意外。
郑鹤衣回到了座位上,问道:“我们此刻该议论什么?”
司则上前谏言:“回太子妃,依妾身之见,当罚入掖庭为奴,虽稍显严苛,但或可借此向贵妃表明您赏罚分明、绝不姑息的态度。”
其他几人也纷纷赞同。
郑鹤衣却颇不悦,凭什么她做事要看贵妃的眼色?
她想了想道:“能在东宫当差,都是千里挑一的,她们即便有疏忽,也不至沦为苦役。依我之见,她们今日的过错无外乎两种,要么刻意怠慢,要么学艺不精。若故意为之,那死不足惜,但我更愿相信是后者。”
她坐直了身体,肃然道:“就将她们遣回各司继续学习,东宫所缺人手,便有劳你们重新选拔。若贵妃怪罪,我一力承担。”
四人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不等于氏示意,便膝行过来磕头谢恩。
郑鹤衣一一问过姓名,便打发人带她们下去了,等众人散尽后,她才对于氏耳语道:“帮我留意一下那个叫舒宁的,日后找机会调回来,仍在宜春宫当值。”
于氏见她有意将自己引为心腹,一时惊喜难耐,点头道:“太子妃放心,此事就交给妾身吧!”
掌灯过后,李绛才珊珊而归。
他带着几分醉意,脚步蹒跚的来到了宜春宫,歪在榻上唤着郑鹤衣。
她有些不情不愿地迎了出来,福了福身道:“殿下,当日不过戏言,我把寝阁还给您,您还是去丽正殿歇息吧!那边宽敞舒适,侍候的人也多。”
他哼哼唧唧地摇着头,拍了拍胸前的锦盒,大着舌头道:“这都是我……给你搜罗的,快瞧瞧好玩不……”
第50章 醉榻
贵妃榻两边各置纱灯, 半醉的李绛便笼罩在一片温软的昏黄里。
郑鹤衣看出他眼底不怀好意的笑,生怕被捉弄,摇头道:“我不看。”
“是稀罕玩意, 你……绝对没见过。”他含含糊糊地比划着。
若是宫里的珍馐佳肴, 她即便饱了也会
多看两眼。旁的物件她此刻实在没兴致,可又拗不过他盛意相邀,只得俯身过去扳开锁扣, 掀起盖子……
才看了一眼,她便惊叫了一声, 像被蝎子蛰了一般缩回了手。
李绛半支着脑袋,得意地欣赏她的错愕和窘迫。
“郑鹤衣……你……你居然会害羞?”他抬起手, 在她晕红的面庞轻捏了一把,动作颇为轻佻。
她往后缩了一下, 靠坐在脚踏前,心底泛起了狐疑,“这些奇巧淫.具, 都是从哪得来的?”
他的住处可没这些东西。
“是三姊夫的珍藏,”他有些激动道:“我今日……可算见了大世面。”
难怪这么晚回来, 原来是去会狐朋狗友了。
郑鹤衣转头看向殿外, 只见灰蒙蒙的夜色。
“你在找什么?”他倾身过去, 一只手顺势搭在了她肩头。掌上的热度透过寝袍直侵肌肤,她有些不适, 想推开又觉得太突兀, 便偏过头道:“宋驸马如此大度, 我还以为他顺便送了些人。”
“什么……人?”他凑近了些,眯着眼睛茫然道。
她又往后躲了点,戏谑道:“美姬娇妾呀, 宜秋宫还空着呢!”
“真扫兴。”他收回手臂,气鼓鼓地躺了回去。
她倒有些纳闷起来,压低声音道:“殿下,咱们在荐福寺说好的,这场婚姻只是交易,做给外人看的,你喜欢什么人尽管带……”
“可……如今木已成舟……”他转过脸,焦躁的打断了她。
“那不过是意外,”她连忙解释道:“要是不假戏真做,我们可能还被关在洞房呢!”
他撇了撇嘴,嘟囔道:“我觉得挺好。”
郑鹤衣没听清,问道:“什么?”
他抬手捂住耳朵嚷道:“我头好疼,你别说话了。”
她回身唤道:“来人,去准备醒酒汤。”
“回太子妃,小人已经吩咐下去了。”护送李绛过来的内侍悄然现身,躬身道。
“你们……回去……”李绛抬手指着他,呵斥道。
“哎——”郑鹤衣连忙唤道:“别走,我这边的人都没侍奉过殿下,怕是不知道他的习性。”
内侍左右为难,最终还是不敢违拗李绛,躬身退了下去。
郑鹤衣心急如焚,正想追出去,却被他扣住了手腕,“我要小解。”
她立刻惊跳而起,嫌恶地夺回手,也不顾身着寝袍,便赤足追了出去。
一行人抬着步辇正要调头,就见她奔下台阶,大喝道:“快回来,你家殿下要小解。”
众人应诺,然后在郑鹤衣震惊的眼神中变戏法般拿出夜壶、巾帕、盥洗用具,躬身鱼贯而入。
这下轮到郑鹤衣左右为难,她可不想看男人撒尿,便裹紧寝袍,一路小跑去了隔壁厢房。
当值的宫人本来趴在窗前看热闹,一见她来急忙迎上去嘘寒问暖。
郑鹤衣刚洗完脚,还没来得及换上鞋袜,便有宫人匆忙来传话,说太子把身边人都打发走了,正躺在地上发酒疯。
郑鹤衣踌躇之际,于氏进来好声相劝:“您以后很难在贵妃面前落好,宗室们也大都在观望,若连殿下都开罪了,将来日子还怎么过?这是笼络殿下的大好良机,千万不要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