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今天攻略成功了吗(15)+番外
裴璟还是摇头:“家族不会允许这种丑事发生,既是累世功勋,无论如何也要派人上战场。”
“最后他们决定,让族中的另一位女子戴上面具,冒名顶替长子出征。若战胜,待班师回朝就将她悄无声息了结,顺势让长子李代桃僵。”
“若不幸战败,便可以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向朝廷揭露她的女儿身,告发她为功名利禄不惜瞒天过海顶替兄长。”
温嘉懿低估了这些人的下作手段,听得频频蹙眉。
裴璟继续道:“那女子在族中毫无地位可言,家主只当没她这个人,而母亲是家主买来寻欢作乐的玩具,怀胎十月无人问津,费尽千辛万苦才将她生下来。”
“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温姑娘。”裴璟没有讲出结局,他坐在桌案前静默片刻,抬眸看她:“若你是这女子的后人,会如何?”
温嘉懿也不再反驳他的称呼,或许是今天听红菱叫她首席的次数太多,让她觉得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再重要。
她并未直截了当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字一句道:“这件事,错的不仅是这家人,还有规矩以及制定规矩的人。”
“而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在绝对的皇权专制下,帝王潜移默化对这户人家的影响,是他用律法、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甚至是告诉所有人。”
“女子之身,不可建功立业,即便披上男子的衣服,也终究需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挂在书架中央的那幅水墨画倒映在她幽深的眸底,画中女子的一颦一笑仿佛在她记忆中若隐若现,恰如昨天,恰如今朝,恰如来日。
温嘉懿第一次没有叫他殿下。
她用最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出最大逆不道的话:“裴璟,若我是这女子的后代,想要报仇雪恨,仅仅杀了这家人是不够的。”
“我要将宝座上的人狠狠拽下来,亲自换上我喜欢的,或是干脆就换成我本人,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有这样,方可解心头之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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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话音落下,几帧零碎破旧的画面在裴璟眼前闪回重现,檐下烛灯晕开的朦胧光影温柔掠过他的眉眼,于无声处惊起万丈波澜。
那是‘初次’见面时,他如从前几千个日夜一般重复、麻木地泡在难闻刺鼻的药浴中,而下一刻屋檐上覆雪的瓦片松动,手中那枚竹签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少女从天而降,抬眼准确无误看向他的那个瞬间,窗棂外投射进来的光打在竹签上,也将他未曾查看的签文展露无遗。
百事顺遂,诸事皆宜。
是个上上签。
或许再拉远些,承平四年冬,皖鸿将军裴骁璎战死沙场,裴家地位一落千丈,新仇旧恨接踵而至,无数人落井下石,恨不得将其残余势力一网打尽,让裴家永无翻身可能。
裴府上下吊唁的第三个月,女子不慌不忙地拿着信物找上门,她的神情永远那样从容不迫,仿佛世间万物都不配入她眼,而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却好像能安定动荡山河。
从裴璟记事起,女子就在他身边以师父自居。
“你为什么要教我这些?”
她悠哉悠哉地躺在竹椅上,嘴里叼着根稻草一上一下晃着,随口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我不信。”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才能让你相信我没有恶意?”
“……我不知道。”
女子闻言叹了口气,她直起身,若有所思地围着他转了几圈,似乎是在思考找什么借口为好,最后很没诚意地道:“初次见面,便觉有缘。”
这个蹩脚低级的理由不是得到他信任的依据,却是一颗让裴璟得以喘息的定心丸。
后来他每一次精疲力竭,汗水打湿胸前衣襟,每一次失败跌倒,累到握不住剑,每一次认为仅凭自己绝对不可能做到某件事时,她都会懒懒地倚在一边说:“我相信你。”
于是每一次,裴璟都有重头再来的勇气。
“……”
时过境迁,那些过往时光匆
匆奔流中本就属于他、甚至合该融进血液里的尖锐戾气倾泻而出,沸腾咆哮,最终偃旗息鼓,在她面前销声匿迹,化作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烛火下,温嘉懿的嘴角微微勾起:“你觉得呢?”
枷锁和镣铐被人用钥匙轻柔解开,裴璟眸光极轻地看着她缓声道:“自当如此。”
她唇边的笑意更甚,直言不讳道:“那么第一件事,我要重查林婧若当年之死。”
“这件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景康元年,教坊司背靠谢家兴风作浪,若无谢家撑腰,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谋杀太常寺卿,只要顺着教坊司和谢家的这层关系查,总能摸出蛛丝马迹。”
“而问题在于,谢家纵横朝野,势力盘根错节,再加上此案时间久远,当初大理寺结案时又写得暴毙而亡,就算查到谁是凶手,以谢家今时今日的地位,恐怕也难上公堂。”
裴璟仔细听她的想法,时不时点头示意。
“所以我打算……从地下赌场入手。”
既然谢家一时动不了,就先收拾天音楼那群杂碎。
在天音楼混迹的那几日,温嘉懿一直没能找到机会进入地下赌场。
此地隐蔽难寻,知道具体位置的人大多是京中喜好骄奢淫逸的花花公子,每每状似无意和罗沁提起时,对方都会劝自己莫要多言。
当年因天音楼在名义上和教坊司合作,即便有太常寺卿和楼中几位舞姬的告发检举,这桩贩卖人口的龌龊事还是在各方包庇纵容下大事化小,今朝若东窗事发人尽皆知,足以将整栋楼暂时查封,一举毁去这些肮脏皮肉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