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今天攻略成功了吗(161)+番外
“嘉懿,走到这一步,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红色的轿帘被风轻轻掀起一角,露出少女俊美如玉的侧脸。
盖头下, 温嘉懿掀起眼皮直直看向他,语调含笑:“殿下还想让我说什么?”
“……”
前方仪仗鼓乐声声, 震得人难以自抑地心头发颤, 百姓谦卑有礼的恭贺声隐约传来, 被尽数轿壁隔绝在外。
这一刻耳畔明明嘈杂不堪, 在他心中又仿若万籁俱寂。
秦书被她问得骤然怔住, 不自觉地勒紧缰绳, 慢慢垂下漆黑如墨的眼眸。
是啊, 他还想得到什么呢?
尽管自己和温嘉懿的婚事一切从简,但红绸礼乐鼎沸喧嚣,是天下多少人挤破头也求不来的荣宠。
大局已定,待他顺利登基,首席执行官会被不留情面地抹杀, 属于大梁朝的历史线也会自动回归正轨,自己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呢?
宫墙下,红毯铺地,十里红妆。
秦书薄唇翕动,他不着痕迹地深吸了一口气,想到即将要发生的事,强压住心底翻涌的不安翻身下马。
花轿稳稳落地,黑马温顺地停在道旁,宫人掀开轿帘。
他的目光恍惚扫过这片红得触目惊心的盖头,然后一点点有目的性地下落。
秦书没有再说多余的话,他盯着少女手中扇面上那几道精致细密的花纹,就维持着这个姿势默不作声地看了许久,最终牵过温嘉懿的手,同她一起一步步踏上长长的白玉台阶。
“……”
“……”
宫灯映着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这一幕喜庆得近乎诡异。
大殿内,皇帝向后微仰靠在龙椅上,单手掩唇重重咳嗽了几声,零星血丝渗进他的衣袖上,秦熙面色如纸,勉强撑着病体与一旁的谢宁观礼。
“一拜天地——”
就在此刻,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忽然划破寂静。
“反了!”
“裴家旧部、皖鸿将军的旧部反了!”
凄厉、破空的呼喊声像一把淬了冰的锐利尖刃。
禁军甲胄的碰撞声、远处宫外百姓的惊呼声和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急促声响交融混杂在一起。
案上搁置的玉盏“哐当”一声倾翻,滚烫的茶水顺着龙纹案几蜿蜒而下。
皖鸿将军的旧部?
裴骁璎?
秦熙闻言猛地攥紧指尖,似是想到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他们怎么可能……他们怎么敢?
过往尘封已久的回忆如同走马灯一般在眼前晃过。
不知想到什么,他的指节不受控制地狠狠用力,将皮肉掐出一片青白颜色,秦熙抬手颤颤巍巍指着台阶下的人,苍白的嘴唇不停翕动着,似乎想要下令交代些什么,却自始至终发不出任何声音。
皇帝垂落的龙袍广袖微微颤抖,像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谢宁及时在后面搀住了秦熙摇摇欲坠的身体,她并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到皖鸿将军四个字便下意识蹙眉。
皇后娘娘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殿内众人,周身气压骤然沉了几分。
与此同时,大殿内顿时乱作一团乱麻,内侍们惊呼着扑上前去查看殿外情况,突如其来的动静打断了温嘉懿俯身弯腰的动作。
她呼吸一滞,想要掀开盖头,却被秦书一把拦下。
温嘉懿神色慌乱地看向后者,盖头下的视线一片朦胧,只能隐约看见秦书轮廓分明的侧脸。
她忙不迭追问道:“殿下,怎么了?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秦书面上没有半分慌乱紧张的样子,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他安抚性地紧紧握住她的左手:“别担心,有我在。”
温嘉懿果然不再说话,而是乖驯顺从地任他抓着,她纤细修长的左手食指上佩戴着一枚玉环,低头细看会发现有一个不可复原的小缺口。
玉环的缺痕处在一晃而过的光下定格,粗糙地碾过他的指腹,玉质浑然天成触感冰凉。
秦书并未察觉到任何不妥的地方,他做这些事也只是要快速推动历史线前进。
在不能逼宫、不能落人口实的前提下,自己要想名正言顺,甚至可以说是天命所归的坐上那个位置,就必须师出有名,而不能暴戾夺权。
裴家满门忠烈,百年军功,早在数十年前就已经功高震主,那些散落各地的旧部人情复杂,且只效忠于裴骁璎本人,与皖鸿将军生前一般声名在外。
自从当年裴骁璎不明不白地死后,这些人曾多次放下身段,直言进谏请求皇帝彻查当年诛花一战里里外外的全部细节。
谁都不相信裴骁璎会真如谢悬所言,是那样一个贪功冒进的人。
这些肯为皖鸿将军直言进谏的人中更不乏有骁勇善战、有勇有谋之辈,若非如此,也不会仅仅只因一片赤诚丹心便被皇帝狠心流放百里千里,甚至永生永世不得回京。
若说把今天逼宫的脏水泼到他们头上,给这部分不服从帝王管教的人扣上一顶谋逆的帽子,不仅有理有据,也足够令人信服。
“等我回来。”
秦书忽然松开了她的手,他脚下的动作微不可查一顿:“等我处理好今天的事情,我会找机会告诉你一切。”
“……”
他转身撩袍叩拜,开口时声线极淡,却响彻殿内:“启禀父皇,府中亲卫来报,城外京畿卫有异动传来,裴家旧部暗中集结,欲意剑指宫闱,恐蓄意叛乱,儿臣请旨,领兵将其宗族尽数诛杀。”
“……”
“……”
逼宫叛乱,铁证如山,明眼人都能看得清楚,这分明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目的是为了绞杀所有裴家还心有余力、想要为裴骁璎报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