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今天攻略成功了吗(28)+番外
罗沁自然不必说,她的兄长和她有着相同的目标,父母和顺开明,无论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决定,她都有绝不后退的底气和勇气。
整件事中的变量,似乎只有那位突然出现的七公主。
秦明月比罗沁走得还要早些,既然闹到皇帝跟前,他顾着皇家面子也不会坐视不理。
温嘉懿对秦明月的印象不深,如果不是系统出声提醒她秦明月的身份,她无法凭借自己的能力认出这个人就是七公主。
史书中有关她的记载只有寥寥数笔,最清晰的一条历史线是写七公主死在承平十九年的末尾,以及她的生母是个不受帝王宠爱的胡人宫嫔。
这场雨有愈下愈大的趋势,温嘉懿垂下微卷的眼睫,遮住眸中难掩的一点晦暗,暗自叹息。
古往今来,历史从来都只能由胜利者去书写。
承平元年,先帝第六子秦熙登基,谥号孝文,其在位十九年间,大梁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
承平二年,北部四十七族以使者来朝庆贺时大梁给予的封赏不足对其发难,两方僵持数月迟迟商议不定,最终选择开战,历时半年以北部惨败为结局,余四月后北部又遣使臣将王女送来向大梁求和。
事实真相却并非如此。
温嘉懿来到大梁后发现,以突厥为首的北部游牧民族多年来一直安分守己,反观大梁却常以岁贡亏缺为理由出兵征讨。
而碍于当年皖鸿将军死在与高丽的诛花一战中,加上如今云锦将军年事已高,大梁现下可用良将不多,才逐渐收敛。
世道向来以强者为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强者可以书写历史,却也可以篡改历史。
秦明月的名字像一道看似无形却有力的枷锁,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的身份。
那是烙在心头、刻在骨血里的卑贱,注定一辈子上不了台面。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
“吱呀”一声,温嘉懿默然收回思绪,转身推开寺门。
几根残枝被稀沥的雨打下,落英石道蜿蜒向前,一路铺向小径尽头的禅房,相宁寺中的一切仿佛都被拉慢了镜头,一帧一帧,平静缓和。
视野最中央,有一棵参天古树静静伫立于此,每根枝桠上都挂着无数迎风飘荡的红色丝带,似缠绕攀附其间的火焰一般热烈、张扬又十分惹眼。
温嘉懿并未来过相宁寺,是头一次见到这副景象,这抹鲜明的红刻在心里,她撑着伞站直,抬眼望向远处那座高山上的钟楼,只能看见微微露头的山尖。
红菱传信来说要安顿天音楼中的歌姬,和她约好事后在寺外见面,现下天都快亮了,还不见她人影。
“咚——”
沉闷厚重的钟声忽然毫无预兆响起,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
“温少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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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王昌龄《出塞二首·其一》
“大雨向下,而她向上。”灵感来自2024年巴黎奥运会开幕式
第12章
温嘉懿闻声回头,轻抬伞面,看向廊下那道身影。
原主从小在相宁寺长大,和住持认识也是理所当然,她很快回过神,点头微笑道:“住持安好。”
天音楼被查封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几乎到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按她向温子瑜所述的计划,他需要将素箩以温家少主的身份秘密送回相宁寺,伪造出这件事已经平息的假象。
只不过真正的温家少主并不在相宁寺,仍旧留在裴府卧底罢了。
但话说又回来,温家少主是什么时候被人带离的相宁寺,亦或者最后回到相宁寺的人究竟是不是温家少主,这些都不重要,也都不能为外人道。
重要的是在世人眼中,深夜被绑走的人是温瑾,且她多年来一直安分守己的被温太师养在相宁寺内,这就够了。
温子瑜若再聪明一些,便该清楚如何叮嘱寺中人莫要多生事端。
长安的冬日清晨天色渐明,雨天寺中云雾缭绕,四周溅起的水珠纷纷落在石英道上,晕开几片细小湿痕。
松烟与檀香的气息混融揉杂在一起,与寺中这棵参天古树冥冥之中似乎相得益彰,住持朝她遥遥施了一礼,腕间的佛珠随动作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对不相熟的人,温嘉懿一贯秉承着说多错多的理念,简单客套完便想寻个由头脱身,只听他又重复低声道:“温少主,好久不见。”
积水顺着伞沿淌成细流,温嘉懿掀起眼皮望向他,握住伞柄的手却微顿,她眼中飞快掠过一抹警惕之色,缓缓提步走进廊下,不紧不慢地将沾了雨水的伞收起。
在成为时空管理局的首席执行官之前,温嘉懿曾受过很多年的
残酷训练,忍过常人不能忍的苦痛。
那些突破生理极限的非人项目以痛彻骨髓的方式融进她的记忆,将她千锤百炼,所以她的每一项感官都机警敏锐到极致。
只消一个眼神或一个未完成的动作,便能轻而易举听出住持话中别有深意。
三个月前,原主被温缚修指派入裴府打探消息,那时这具身体的主人还是039,难道他们之前达成过什么约定,才让他有此一言?
思量片刻,温嘉懿决定见机行事:“住持这话不知从何说起?我们何来好久不见?”
她一双杏眸中的笑意未达眼底,神色却依旧从容不迫道:“嘉懿深夜被贼人掳走后,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陌生之地,据那里的掌事说,好像是天音楼的地下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