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谋(111)+番外
楼下,顾清妧微微侧着身,目光扫向武馆二楼半开的窗户,蹙了蹙眉。
萧珩被她这一眼看得头皮发麻,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向后一缩,彻底躲开了窗口,只留下顾明澈还在窗边笑得前仰后合。
这时,一旁的阿牛指了指自己小店,热情地道:“顾小姐,快请进,一定要尝尝我的手艺。”。
赶车的阿丑,此刻也下了车辕。
他走到顾清妧和顾清菡身边,低声道:“两位小姐,小的……小的想去方便一下,就在附近,很快回来。”
顾清菡闻言只是随意地点点头:“去吧,莫走远。”
阿丑躬了躬身,脚步略显急促地朝着巷子深处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顾清妧今日和三姐姐上街,正好遇上了阿牛,阿牛热情地邀请她们来他小店看看。
她没想到这小店,竟开在了萧珩武馆的对面,愣神片刻,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小面馆上,在阿牛的引路下,与顾清菡一同走进了那间飘香的小店。
雅室内,萧珩听着楼下渐渐消散的声音,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他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袍,脸上重新挂上漫不经心的表情,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他走到窗边伸出手,“啪嗒”一声,将半开的窗户彻底关上。
顾明澈的笑声也渐渐止住,他看着被关上的窗户,又看看强作镇定的萧珩,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有些牵绊,又岂是关上一扇窗就能彻底隔绝的?
宁王案尘埃落定,皇帝经此一事,心力交瘁,对旧臣勋贵愈发猜忌,决意启用新鲜血液,填充宁王党倒台后留下的巨大权力真空。
数道圣旨颁下:
徐云初授翰林院修撰,入值中枢,掌修国史、实录,起草诏诰,常伴君侧,前途无量。
叶廷风因其忠勇侯府身份及顾家背景,又值宿卫力量需整肃之时,授金吾卫左卫将军。统领部分禁军,负责宫城及京畿的宿卫、巡查、治安。
江砚白授都察院监察御史。此职虽品阶不高,但位卑权重,掌分道纠察百官,直达天听。
崔临,崔阁老之孙。授刑部浙江清吏司主事,兼理诏狱,直接参与审理皇帝交办的重案要案。
长空如洗,雁字成行,声声清唳划破碧霄,一路向南而去。
庭院中的古树叶也染上了金边,秋风过,打着旋儿落了满院。
清晨,绛雪轩内室,阳光透过窗棂,暖洋洋地洒在凌乱的锦被上。
萧珩深陷在枕衾间,呼吸有些急促,白皙的面颊染着一层不正常的薄红。
他鼻尖萦绕的是清冽如雪的兰芷幽香,眼前是顾清妧那双水汪汪的杏眸,眼尾泛着诱人的粉,欲语还休。
她离得那样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娇艳欲滴的嘴唇,像刚出水的樱桃。他仿佛能感受到她发丝的柔软,缠绕在他的指间。
他俯下身,想要攫取那抹嫣红,触感是那样真实而滚烫……
第67章 及笄(1)
“唔……”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 接着是一声沙哑的呻吟溢出唇瓣。
他猛地惊醒,霍然坐起。
萧珩茫然地瞪着帐顶,梦中的旖旎缠绵与现实的冰冷给他造成了强烈的反差。
低头, 锦被下身体的异样反应清晰地提醒着他方才梦境的荒唐。俊俏的脸庞“腾”地一下红得滴血, 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主子,您起了吗?该……”门外传来齐武大大咧咧的敲门声。
萧珩迅速下床,手忙脚乱地拿起外袍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尤其是身下那尴尬的部位。又将那片濡湿的床单连同被子粗暴地卷成一团,搂在怀里。
门被推开一条缝, 齐武探进头来:“主子,这些换洗的让属下们来收就……”
话音未落, 萧珩已经抱着那团“罪证”,低着头, 像一阵风似的从齐武身边刮过,只留下一句低吼:“不用!”
齐武被撞得一个趔趄,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主子抱着被子, 冲进了隔壁的净房,还“砰”地一声把门甩上了。
净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持续了好一阵。
再出来时, 萧珩已换上了一身朱红织金锦袍, 搭配松霜绿的里衬,实在灼人眼目。腰间玉带嵌着明晃晃的金扣, 挂着一柄精致匕首和一个格格不入的香囊。发梢还带着水汽, 整个人清清爽爽, 俊美得晃眼。
只是脸上那层薄红尚未完全褪去,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刻意避开了齐武探究的目光。
齐武挠挠头, 一边收拾着桌案上散落的小工具和一堆看不出用途的金属、玉石边角料,一边忍不住问:“主子,您这几日闷在屋里叮铃哐啷的,捣鼓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萧珩正拿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闻言手一顿,没好气地抬手就敲了齐武一个爆栗:“聒噪,主子的事少打听。”
齐武捂着脑袋龇牙咧嘴。
这时,林羽急匆匆地跳进门槛,脸上带着兴奋:“主子,今儿可是个好日子。您怎么还在这儿?时辰快到了。”
萧珩放下茶杯,瞥了他一眼:“什么好日子?”
“哎哟我的爷,”林羽一拍大腿,“七姑娘的及笄礼啊。您不去?”
萧珩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目光转向窗外,越过绛雪轩的院墙,落在隔壁何园。
那里,想必是宾客盈门,花团锦簇,亲朋好友都在为她庆祝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
他看了很久,久到林羽脸上的笑容都快要维持不住了。
最终,萧珩收回了目光,语气决绝道:“不去。”
他迈开长腿,径直朝门外走去,衣袂带起微风,清朗的声音飘进两人耳中:“去千金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