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谋(117)+番外
“呃……”李承轩张了张嘴,只涌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身体晃了晃,轰然向前栽倒。
顾清妧弯腰拔出匕首,喷出的鲜血溅在她如玉的脸上,像极了雪天绽放的红梅。
她跨步迈过脚下的身躯,用尽全身力气扑向摇摇晃晃的萧珩。
她重
重扑倒在他身上,双手死死抱住他,头深深埋在他颈间,闷声道:“傻子。”
萧珩被顾清妧这一扑,彻底躺在了地上。他大口喘息着,耳边是心爱之人的硬咽抽泣声,那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
他抬起双手,轻轻环住她细如柳条的腰肢,然后,猛地收紧。力道之大,要将她揉碎了嵌入自己的骨血里。
顾清妧被这强硬的拥抱勒得一怔,她懵懵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你?”
萧珩没吭声,只抬起手,带着恶作剧般的温柔,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然后将袖口,举到她面前。
“闻闻。”
顾清妧靠近嗅了嗅,一股腥臊气直冲鼻腔。她嫌恶地扭头,皱紧了眉头:“好臭,什么东西?”
“猪血。”萧珩龇牙一笑,低声解释,“来的路上,猜到可能是李承轩这疯子干的勾当。山脚下正好有猎户刚宰了猪,就顺手做了点准备。”他晃了晃自己手腕,那里的皮肤完好。
真相大白。
恐惧和后怕慢慢散去,随之涌上心头的,是满腹的委屈和难以言喻的庆幸。
顾清妧的嘴角先是委屈地向下撇了撇,眼眶又蓄满了泪水,可紧接着,想到他完好无损,她又忍不住破涕为笑。
“别笑了,”萧珩看着她,笑意更深,调侃道:“顾湾湾,你这副样子,比哭还难看。”
“咳。”远处传来一声响亮的咳嗽声。
两人同时一僵。
萧珩这才发现他们此时的姿势有多么不妥。
顾清妧整个人跨坐在他腰上,礼服下摆凌乱地铺散开,覆盖住了他的腿。而他,还紧紧箍着她的腰……
着实暧昧。
萧珩想起了清晨那场荒唐的梦,脸一下子红透了,那绯色一直延伸到耳根。他触电般松开环在她腰上的手,慌乱道:“你、你先起来……”
顾清妧死死盯着树下的玄英,玄英距离太远,都看不清他们,但却被她盯的发毛,僵硬地慢慢转身,背对而立,站得笔直。
她满意的笑了笑,才收回目光,不但没起身,反而重新低下头,死死圈住萧珩的脖颈,像只劫后重生的小鹿,在他颈窝里蹭了蹭,任性道:“不要。”
萧珩被她这撒娇似的依赖弄得身体一僵,感受着颈间的温软触感,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他的手轻轻落在了她散乱的发顶,温柔地揉了揉,笑道:
“好……”
然而,在另一处密林深处的破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月光惨淡,阴风阵阵。
破屋中央,一名黑衣杀手单膝点地,禀报道:“……四皇子失手了,人已经死了。不过,”他顿了顿,头又低了几分,继续开口:“萧珩为了救顾七姑娘,自断了手筋和脚筋,血溅当场,如今已是个废人。”
“顾清妧?”声音变调的神秘人沉声问:“她为何会在那里?”
“据四皇子死前叫嚣的只言片语,应是他用计骗了顾七姑娘,以其为饵,胁迫萧珩就范。”黑衣人应声。
“李承轩……用她来对付萧珩?”神秘人重复了一遍,随即抬手,一掌拍在旁边一张破旧木案上。
“砰——”
那木案四分五裂,木屑落了满地,扬起一片灰尘。
“该死!”
老者拄着拐杖上前半步,提议:
“四皇子虽蠢笨该死,但他也算做了件有用的事。萧珩如今已成废人,正是除掉他的绝佳时机。不如派人过去,一网打尽,赶尽杀绝。”
“正好,可以将此事推到已死的四皇子身上。死无对证,滴水不漏。”
神秘人向前迈出一步,月光照亮了他斗篷下摆精致繁复的暗纹。面具下浓黑幽深的眸子望向跪地的杀手,好一会儿说道:
“我要萧珩死,就在今夜。”
然而,下一句话,他语气加重,特意强调:“但是,不能伤顾清妧分毫。若她有丝毫损伤……提头来见。”
“去吧。”
黑衣人领命消失在如墨的夜色之中。
落霞山上,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拥了许久,夜风吹散了血腥气,吹开了遮月的乌云,月光悄然洒向大地。
萧珩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身体,腾出一只手,探进自己怀里,摸索片刻,掏出一大叠被揉得有些皱巴巴的银票。他看也没看,直接全塞进了顾清妧宽大的袖袋里。
“喏,”他的声音带着点不自在,又故作轻快道:“在千金坊赢的,送你的及笄贺礼。”
他目光落在她格外清亮的眼眸上:
“顾湾湾,生辰快乐。”
顾清妧抬起袖子掂了掂,被他这简单粗暴的贺礼给逗笑了,抬起眼帘,迎上他的注视:“哪有人送贺礼,是送一叠银票的?”
她笑着,双手却轻轻捧住了萧珩那张俊美得摄人心魄的脸。目光深深地望进他那双漂亮的凤眸里,声音轻柔:“萧珩,竟不知,你对我……情深至此,藏之经年。”
世界在这一瞬间安静。
萧珩那张刚刚褪去绯红的脸庞,又连带着耳根和脖颈以肉眼可见的迅速染红,比晚霞还要艳丽几分。
然而顾清妧眼珠滴溜溜一转,俯身对着他的耳廓,揶揄道:“你不会是有恋童癖好吧?”
萧珩倏然瞪大了双眼,咬着后槽牙,挤出几个字:“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