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谋(199)+番外
苏氏在顾廷安怀中奋力挣扎,哭喊咒骂,恨不能生啖其肉。
顾清妧只觉得脊背发凉,冷声讥讽:“王爷还真是……视人命如草芥,凉薄至此。”
苏氏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顾廷安的怀抱,冲到老章面前,用尽全身力气,“啪”地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他脸上。
老章
猝不及防,被打得脸一偏,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红印。他眼中凶光一闪,杀意顿起。
“王爷,三思。”
萧珩动作更快,牢牢握住了老章即将出鞘的刀柄,目光冷厉地看向淮阳王:“您若真在此杀了顾家人,手上沾了养她十七年亲人的血,五姑娘……她还会心甘情愿地认您这个父亲吗?”
淮阳王眼神微动,终是抬手,对老章递去一个制止的眼神。
老章见状,缓缓将刀推回鞘中。
时间缓缓流逝,第二炷香即将燃尽,细弱的香灰不堪重负,悄然断裂落下。
淮阳王脸上的耐心耗尽了,他缓缓站起身,冷淡地扫过顾家人,最后定格在悲愤欲绝的苏氏身上。
“看来,本王的仁慈是多余了。”
“既然她如此思念女儿,那便成全她,让她下去与女儿团聚吧。”
顾廷安和两个儿子闻言,目眦欲裂,立刻死死护住颤抖的苏氏。
老章不管不顾,脸上带着狞笑,大步上前,大手直接伸向被护在中间的苏氏,竟是要强行将人拖拽出来。
厅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的争执和推搡。
“住手!”
众人纷纷望去,只见老夫人拄着拐杖,由顾清落搀扶着走了进来。
顾清落一步步走上前,身上是一件素净的衣裙,脸上看不出画中女子那般温婉的神态,只有一片麻木的平静。
淮阳王眼睛一亮,立刻挥了挥手。
原本剑拔弩张的侍卫们收敛杀气,退至厅外等候。
他脸上瞬间堆起慈和的笑容,目光热切地落在顾清落身上,尤其是在她那张与自己眉眼极为相似的脸上流连,当视线下移,看到她腰间那枚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的青鸾玉佩时,他眼中的笑意更深。
他迎上前几步,声音都放柔了几分:“你是清落,对不对?好名字,真是好名字。我……我是你父王啊。”说着,他便想伸手去拉顾清落。
顾清落却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碰触,眼神疏离。
淮阳王的手僵在半空,却也不恼,依旧笑着:“乖孩子,父王是来接你回家的。”
顾清落鼓足勇气,抬起眼眸,直视着这位生父,不容置疑地道:“我来了。还请王爷,让您的手下,立刻离开顾家。”
“好,好,都听你的。”淮阳王满口答应,心情大好。
一旁的老章却警惕地上前,低声道:“王爷,小心有诈……”
淮阳王不悦地冷哼打断:“多嘴,都退出去。别在这里吓着本王的女儿。”
老章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待闲杂人等都离开后,淮阳王再次看向顾清落,语气带着诱哄:“落儿,你看,父王都依你了。现在,可以随父王回府了吗?王府里什么都有,不比你在顾家做个庶女强?”
顾清落没有理会他,缓缓地走向大厅一侧。那里,悬挂着一柄宝剑。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沧啷——!”
一声金属摩擦声响起,她竟将那柄宝剑拔了出来。
虽然刀刃并未开锋,但冰冷的剑身在光线映照下,依旧闪烁着夺目的寒光。
她握紧剑柄,手臂稳得出奇,转身将剑尖直指淮阳王。
“父王?”她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声音微微拔高,“你是那个在护国寺外,强行侵犯我娘亲的畜生;你是让她怀上身孕被家族不容,最终郁郁而终的凶手。你唯独不是我的父亲。”
她步步紧逼,剑尖虽钝,却带着无尽恨意:“你可知她为何至死都不曾去寻你,不曾动用你留下的信物?因为她宁可在庄子上清贫孤苦地死去,也不愿踏入你那王府,去做一个外表光鲜、实则仰人鼻息的妾室。”
她的目光扫过身后每一个紧张担忧的顾家人,斩钉截铁地说:“我顾清落,今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生是顾家的女儿,死亦是顾家的鬼。你想让我认贼作父,除非你血溅当场。”
话音落下,满堂皆寂。
第120章 嚼舌根
淮阳王是带着一身未能发泄的雷霆之怒离开顾府的。
他精心策划的认亲, 非但没能带回女儿,反而被她持剑相向,一番诛心之言将他钉在了耻辱柱上。
这笔账, 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淮阳王前脚刚走, 顾廷安便立刻拍板,语气不容置疑:“落儿,你立刻收拾行装, 随我一同离京。”
顾清落泪痕未干,连连摇头, 声音还带着哽咽:“不,我若跟您走了, 他定会迁怒于您,我……我不能连累你们……”
“连累?”顾廷安打断她的话, 语气里带着些薄怒:“名义上,我是你父亲;血缘上,我是你嫡亲的舅舅。落儿, 我知道我常年在外为官,对你关心不够, 疏于照拂, 但这不代表我心里没有你, 不代表我不在乎你的安危。”
顾清落怔怔地看着顾廷安,看着他眼中不容错辨的焦急与关爱, 一直强忍的泪水再次决堤, 模糊了视线。
就在这时, 一直神情恍惚的苏氏忽然歪了歪头,目光迷离地看向哭泣的顾清落,竟伸出手, 替她擦泪,嘴里喃喃道:“玥儿?玥儿……你怎么哭了?不哭,不哭啊……”
一旁的顾明甫心中一痛,连忙扶住母亲,轻声纠正:“母亲,您看清楚,这是五妹妹,不是六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