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谋(208)+番外
她站起身,道:“我们走吧。”
随即她转向一旁的玄英。
玄英唇瓣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顾清妧一个眼神制止。
顾清妧吩咐道:“待我们出去,淮阳王的人马撤走后,你便带着一队人手,速去城西看看情况。”
“量力而行,以保全自身和救出人为先。”
玄英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眸光清正,脊背挺直,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展现出的冷静与担当都是独一份的。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是,属下遵命。”
长公主府大门伴随着吱呀声响,缓缓向内打开。
淮阳王端坐于骏马之上,一身甲胄在稀薄的月色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目光扫过当先而立的顾清妧,语调带着几分轻佻,“哟,七姑娘自己出来了,不错,识时务者为俊杰。”
“放心,只要萧珩和安王乖乖听话,本王不会伤你们性命的。”
这时,站在顾清妧侧后方的顾含章向前迈了半步,沉声喝道,“好小子,如今倒是长了好大的能耐,敢做出这等绑缚官眷,逼宫犯上的勾当。”
淮阳王仿佛才注意到他,脸上掠过一丝讶异,“原来老师也在呢。”
他微微颔首,算是行了个半真半假的礼,“多年不见,您老还是如此精神矍铄,真是令人欣慰。”
不等顾含章回应,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恭敬了些:“哦,对了,说起来,本王也该称您一声岳父大人才是。”
“住口!”
顾含章怒道:“你不配!”
淮阳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上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不叫便不叫吧,老师何必动怒。”
他的目光在顾含章和顾清妧、顾清瑶之间转了转,带着几分探究,“怎么,老师也要跟着一起去?倒是想和你那最出色的学生叙叙旧?”他指的当然是那龙椅上的皇帝。
顾含章冷哼一声,负手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淮阳王也不以为意,轻轻挥了挥手。
几名侍卫立刻上前,动作算不得粗鲁,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三人引向一旁早已备好的马车。
车厢帘幕落下,一行人马慢悠悠地驶离了长公主府门前。
那两扇大门,在车队离去后,再次缓缓闭合。
玄英眼神凌厉,朝着身后打了个简洁的手势,一队精锐亲卫朝着城西的方向而去。
皇宫深处,东华门的撞击声如同垂死巨兽的哀嚎,最终在一声轰然巨响后归于沉寂。
厚重的宫门被攻破,李承谨率着叛军涌了进来,与禁军瞬间绞杀在一处,刀剑碰撞声、喊杀声顷刻间撕裂了皇城的夜空。
叶廷风浑身浴血,手中长剑,死死扼守着通往内廷的要道,麾下的兵士亦是以命相搏,寸土不让。
然而,李承谨并未在宫门处过多纠缠,他留下部分人马缠斗,自己则亲率精锐,一路势如破竹,直逼勤政殿。
殿外汉白玉阶上,皇后紧握在袖中的双手微微颤抖,透露出了她内心的焦灼。
当看到率军前来的是自己的儿子时,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长长舒出了一口气。
李承谨扶住母亲的手臂,语气带着胜券在握的急促,“母后,儿臣来了。”
他随即挥手,喝道:“打开殿门。”
第125章 反转(1)
殿门敞开。
龙榻之上, 皇帝死死的盯着李承谨。
李承谨一步步走向龙榻,目光扫过皇帝那形同枯槁的面容,语气带着一丝惋惜:“父皇, 您这又是何苦呢?老老实实下了立储诏书, 传位于儿臣,岂不省去许多麻烦,也免了这宫闱染血。”
他摊了摊手, 做出一个环视的姿态,“您瞧瞧您这些儿子, 这九五至尊之位,除了传给儿臣, 还能给谁?”他的手指倏地指向一旁的安王,“给他吗?”言语中充满了轻蔑, “他一个懦弱无能的废物,如何能担得起这万里江山?”
皇帝用力地咳嗽起来,喘着气骂道, “逆子……朕宁愿这江山断送在朕手里,也……也好过交到你这种狼子野心之
徒手中。”
李承羡痛心疾首地斥道, “六弟, 你此举乃是十恶不赦的谋逆大罪。你就不怕遗臭万年, 遭后人唾弃吗?”
“哈哈哈……”
李承谨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 “成王败寇。史书如何书写, 将来还不是由我说了算。”
“皇位之争, 哪有不流血的?自古皆然。”他的话音刚落,一阵清晰缓慢的掌声,突兀地从殿门外传来。
众人抬眼望去, 淮阳王一身锦袍,好整以暇地鼓着掌,大摇大摆地踱步走了进来。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身后,几名侍卫押解着顾清妧、顾清瑶以及面色沉凝的顾含章。
“清瑶。”安王见到大腹便便的妻子,失声惊呼,冲上前去,却被侍卫持刀拦住。
淮阳王抬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语气悠闲,“稍安勿躁。”
李承谨不可置信地瞪着淮阳王,问道:“你怎么进来的?来人!人都死到哪里去了。”
他厉声高呼,然而殿外除了他带来的部分亲信面露茫然,竟无更多响应。
皇后也察觉到了情况不对劲,惊慌地抓住儿子的手臂,“谨儿,这……这是怎么回事?”
淮阳王站在大殿中央,目光扫过惊怒的六皇子,又掠过龙榻上气息奄奄的皇帝,慢悠悠地开口,“皇嫂,这还看不明白吗?”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霎时间,殿外原本属于六皇子阵营的士兵,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声音震天,“拜见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