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谋(220)+番外
天地寥廓,皆纳入她眼中。
行至一处茶棚,两人下马歇脚,饮些热茶驱散了些寒意。顾清妧惊讶地看向茶棚入口迎面走来的一对男女。
“三姐姐?温公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顾清妧着实意外。
温朗牵着顾清菡的手,自然地走到他们对面坐下,坦然道:“我本就不是块做官的料。如今定国公
府的仇人是谁也清楚了,虽说让他跑了,但这仇我迟早要报。清菡也非贪恋虚荣之人,”他说着,温柔地看了身旁娴静的顾清菡一眼,“我便辞了官职,带她浪迹天涯,逍遥自在去。”
萧珩挑眉看他,语气带着惯常的调侃:“浪迹天涯?说得这般侠骨柔情。想投奔我就直说,何必绕弯子。”
温朗抬手作势要打他,笑骂道:“臭小子!我是你小舅舅,放尊重些。”
萧珩浑不在意地端起粗瓷茶碗喝了一口,拉起顾清妧的手:“走吧。”
四人相视而笑,一同起身,迎着初升的朝阳,金色的光芒洒满前路,四骑并驾,朝着广阔的天地,策马而去。
风将顾清妧带着笑意的疑问送到前方。
“三姐姐,你什么时候学会骑马了?”
在顾家时,顾清菡作为二房庶女,沈氏对她并不上心,更别说精心教养,骑射这类需要耗费银钱和精力的技艺,她更是从未有机会接触。
与顾清菡并辔而行的温朗已朗声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骄傲:“我教的!你三姐姐聪慧,学得很快。”
顾清菡侧头看了温朗一眼,脸颊微红,眼中漾开温婉而幸福的笑意。
与此同时,在浓密的树林深处,劫持顾清落的马车正颠簸疾驰。
车厢内的顾清落被晃得东倒西歪,胃里翻江倒海,她死死扶着车壁,脸色十分难看。
后方,墨尘单骑紧追不舍。
他看准时机,手腕一抖,一枚暗器打在驾车黑衣人的后心。那人闷哼一声,从飞驰的车上滚落在地。
另一名黑衣人见状,急忙扑上前去控制住受惊的马匹,握住缰绳。
墨尘的马此刻已追至车旁,他剑尖一挑,便将那人刺于剑下。
然而,那黑衣人在倒地前的,将手中的短刃狠狠扎进了拉车马匹的臀部。马匹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拉着马车以更快的速度向前狂奔。
“救命——!”
顾清落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
墨尘与剩余几名追上来的黑衣人短兵相接,回头一看,马车马上就要冲向悬崖。他顾不上其他,踹开敌人,将手中长剑扔出,长剑斩断了连接马匹与车厢的套绳。
受惊的马匹带着半截缰绳冲下了悬崖,而车厢依旧向前滑去。
墨尘在车厢即将坠崖的最后一刻,扑上前,用身体死死抵住了沉重的车辕。
几名倒地的黑衣人也纷纷起身,捂着伤口,上前帮忙,这位姑娘若死了,他们也活不成。
鞋底在碎石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墨尘被车厢带着向前拖行了一段距离,车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最终,险之又险地停在了悬崖边缘。
顾清落蜷缩在车厢内,心都要跳出嗓子眼。
惊魂未定之际,车帘被一只带着血迹和尘土的手掀开。
逆着光,她看不清来人的面容,只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那身影微微喘息着,声音带着激战后的沙哑,却格外的好听:
“五姑娘,你没事吧?”
顾清落看着墨尘伸过来的手,颤颤巍巍地伸出手,紧紧握住。
墨尘将她小心地搀扶下车厢。双脚落地,她几乎软倒,全靠那只手的支撑才勉强站稳。
那几名黑衣人,齐刷刷地跪地,垂首道:“姑娘恕罪!”
顾清落被这阵势吓得缩了缩,下意识地攥紧了墨尘的衣袖,整个人躲到他挺拔的身形之后。
墨尘的目光扫过跪地的几人,紧了紧握着顾清落胳膊的手,沉声道:“走。”说着,便拉着她抬步欲走。
“姑娘留步!”黑衣人见状,立刻起身拦住去路,为首之人语气恭敬道:“主公之命,请姑娘务必随我等回去。”
顾清落用力摇头:“我不去!你们若再拦我……我便跳下去!”她指着身后的悬崖,颤声说道。
墨尘声音冷得像淬了寒冰:“听到了吗?她说不去。”他不再多言,手臂一挥,格开挡路之人,不由分说地拉着顾清落离开。
他利落地将她托上马背,随即自己也翻身上马,一拉缰绳,策马而去。
几名黑衣人身上伤痕累累,他们眼睁睁看着顾清落被带走,眼底尽是绝望,任务失败,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可想而知。
马背上,顾清落发现背后之人身体的重量越来越沉,他呼出的气息也愈发灼热粗重。
她不安地低声询问:“墨侍卫,我们要去哪?”
墨尘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声音已变得模糊不清:“去找姑娘……”
话音未落,他身体一软,伏倒在顾清落的背上。
“墨侍卫?”顾清落惊呼,这才惊觉他受了重伤。
她心中大骇,连忙勒住缰绳,马儿缓缓停了下来。
顾清落何曾遇到过这般情形,看着眼前茫茫荒野和身后昏迷不醒的人,一时间不知所措。她不禁想念起顾清妧,要是她在就好了。
顾清妧四人一路西行,翻山越岭,周遭景色随息万变,从京都的苍翠到边塞的苍凉。
数日后,他们抵达了进入河西的重要关隘——陇关。
大漠孤烟,陀铃声声。
陇关巨垒般矗立于天际,风剥雨蚀的城墙满是岁月的刻痕。关内长街人声蒸腾,空气中弥漫着烤馕与尘土的粗粝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