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谋(233)+番外
她顺从地轻唤:“行哥哥……”
这声呼唤让萧珩眸光转深,他起来利落地褪去半敞的中衣。
烛光下, 属于成年男人的坚实臂膀与结实的腰腹展露无疑, 线条分明, 彰显着常年习武的蓬勃力量。
他将衣物随手抛至一旁,重新俯身, 掌心细细描摹着她精致的轮廓。
窗外的两人半晌听不见什么真切声响。宋之卿耐不住了, 凑到温朗耳边, 气声低问:“怎么……没动静啊?”
温朗屏息听了片刻,侧过头,用更低的声音回道:“急什么?洞房花烛, 良宵苦短。咱们珩哥儿平日里是杀伐果断,可是对屋里那位……讲究的却温存体贴,循序渐进……”他说着,还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宋之卿恍然大悟般点头,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将耳朵重新贴上窗纸。
萧珩如同深陷一片沼泽,寸步难行。
他不敢妄动,用尽了平生最大的克制,额上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沿着他紧绷的侧颌滑落,滴在顾清妧同样汗湿的锁骨窝里。
顾清妧微微颤着,突如其来的充盈让她忍不住轻呼出声,秀眉的眉尖蹙起,长睫濡湿,眼中沁着泪花。她下意识地绷紧身子,脚尖微微勾着,双腿不自觉地蜷起。
这声轻吟,细细微微,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窗外两人眼睛瞬间一亮,在月光下对视,眸子里闪烁着“开始了”的兴奋光芒。
而窗外轻微的窸窣声和低不可闻的气音,却逃不过萧珩敏锐的耳力。
他动作蓦地一顿。
汗湿的额发下,那双被情欲熏染得深邃的眼,倏然掠过一丝清明锐光。他微微偏过脸,眼神如冷刃,穿透摇曳的茜红纱帐,刺向那扇雕花后窗。
“玄英!”
一声压抑的低吼,如同惊雷般穿透窗纸,炸响在偷听的两人耳边。那声音里的寒意,让月下的温度都仿佛骤降几分。
“把窗外那两只混账东西——给我丢进后园湖里去!”
“遵命。”
玄英冷静无波的声音自屋顶响起,简短应道。
宋之卿与温朗浑身一僵,脸上的兴奋还未褪去,惊骇已然爬满眼角。他们尚未来得及反应,后颈衣领一紧,双脚蓦然离地。
“哎——?!”
“萧兄饶——啊——!”
惊呼与求饶刚开了个头,便化作两串高低不同、却同样仓皇的惨叫。惨叫声一路拖曳,惊起了檐下栖息的雀鸟,最终被远处“扑通”、“扑通”两记沉闷的落水声取代。
顾清妧被这么一吓,全身绷紧,她不安地动了动腰肢。
萧珩不自觉喟叹一声。
“湾湾,放松些......”他柔声哄着,一手轻抚着她的脊背,一手与她十指相扣。
顾清妧眉尖微蹙:“……”
萧珩听温朗提过,女子初经人事多有不适。此刻见她眼中漾着水光,心下一软,几乎想就此等下。
顾清妧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摇了摇头,指尖拂过他额角细密的汗珠与滚动的喉结,这副为她强自按捺的模样,让她心尖不由泛起酸软。
这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怎能留下遗憾?
她缓缓吸了口气,揽住他的脖颈,将一个轻柔的吻印在他唇角:“大敌当前,少将军要……临阵脱逃?”
这几个字如同解开了最后的束缚。
她似海上独行的一叶扁舟,浪花滚滚而至,于潮起潮落间将真心全然交付。
萧珩抱紧了顾清妧,低声喊着:“湾湾……”
世界倾覆又重组,唯有他滚烫的耳语,一遍遍唤着她的乳名,如最缠绵的弦音,将今夜定格成永恒。
声音断断续续,时急时缓。
桌上的那对龙凤喜烛,焰心也随之急促乱颤,在疾风骤雨中光影惶惶地铺了满室,待到云收雨歇时,那烛火好似也倦了,火苗轻轻一抖,“啪”地爆出一朵喜庆的灯花……
门外,知夏与云岫低垂着头,耳根透红,指尖紧紧攥着衣角。
良久,一声清脆的铃响打破沉寂。两人连忙推门而入,云岫低垂着眼不敢乱看,知夏却大着胆子往帐幔方向瞧去。
大红纱帐后,只能瞧见床上朦胧的轮廓,一上一下的身影,紧密地相拥着。
知夏心里嘀咕,少将军不会把她家姑娘压坏了吧!她可是听到姑娘嗓子都哭哑了……
床上交织的身影动了动,知夏猛地回神,脸颊发烫,赶紧收回目光。
几个婆子训练有素地提着热水鱼贯而入,很快净房内便传来注水声。
待一切准备妥当,知夏与云岫便要一起出去。
“等等。”
床上的少将军唤住了她们。
两人脚步顿住,今晚这阵仗本来就是第一次遇见,如今,被少将军这么一唤,知夏吓得双腿发软,还未有动作,便听见少将军嗓音暗哑地开口:
“少夫人的小衣坏了,去找件新的来。”
顾清妧正乏力地偎在他怀中,气息还未匀净,闻言耳根一热,羞恼地在他肩头咬了一下:“你……不知羞。”
萧珩未防她这一下,身形不觉微动,顾清妧顿觉一阵苏软袭遍周身,险些逸出声音,被他低头及时封住了唇。
知夏听着那复起的娇吟低语,看着随风摇曳的红绡帐,眨了眨眼睛,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亏在云岫机智,连忙把她拉出去,重新掩上房门。
五月的天阴晴不定,清冷的月光转眼间便被几朵乌云遮住。
不知又过了多久,窗外一道惊雷伴随着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叹息,纱帐也渐渐归于平静。
两人都出了很多汗,尤其是顾清妧,活像条刚跳出水面的鱼儿。她神思悠悠,徒剩擂鼓般的心跳与指尖微麻的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