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是仙界噩梦gb(175)
这个问题问出来,南宫策沉默了很久。
“我娘原本是南宫家暗部的首领,我十四岁那年她突然卸任了首领之位,我平时不被父亲允许见到我娘,只知道她被软禁在山海阁中,山海阁看守极其严密,一只虫子都飞不进去。”
“我近几年只见过她两次,每一次她看上去都很虚弱,要靠着身边人的搀扶才能站起来,但是在服下金孔雀给她的丹药后,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金孔雀私下告诉我,我娘修行时出了岔子,命数已尽,只要我足够听话,他们就会继续给我娘喂续命的丹药。”
郁泊舟冷道:“谎言,南宫念修炼天资很高。”
南宫策点头同意:“的确是谎言。这些年,我与娘亲靠着送药交流,去给娘亲送药的人中有我的人,她见到娘亲后,会将娘亲的情况报告给我。父亲死后,我娘的身体状况有所好转,这并不寻常。他对娘亲的态度本就奇怪,像是厌恶又像是……畏惧,他通过我娘来指使我做事,我只有事事都如他意,事事都做到最好,他才会恩赏给我一次见到娘亲的机会,父亲从出窍中期升至出窍后期的那日,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我娘内丹的气息。”
他一口气说完这么多,像是把一直以来郁结在心里的那些思虑都吐了出来,脸上带着浓重的疲倦。
季灵泽挑了一下眉:“说来奇怪,南宫似虽然已经出窍后期,但是连师尊的一支箭都接不住,毫无还手之力,未免也太废物了些。”
被人当着面骂父亲是废物,南宫策脸上却不见怒意,他默认了她的话,认真地道:“所以,我想请你潜入山海阁,去见我娘一面,你进去的时候易容成给我娘送药的修士即可,剩余的都不用做。”
季灵泽还没有说话,郁泊舟先一步开口:“塞两个人进去。”
南宫策一愣,意识到郁泊舟的意思是他也要同去,他的目光在季灵泽身上飘了飘,一边示意她赶紧给自己说话,一边向着郁泊舟头疼道:“仙尊,塞两个人有点困难,我……”
郁泊舟平静道:“并不困难,去送药的人共有四人,一人是你的人,其余三人里,随意让一个人沉睡再消去记忆便可。”
季灵泽对上南宫策求救的目光,无奈地耸耸肩,示意自己也没办法。
自打她承认自己的身份,并和郁泊舟订下那份价值三十万灵石的契约后,不管她去哪里郁泊舟都要求随行,她已经快习惯了。
对这两人束手无策的南宫策叹了口气,忍不住发自内心地幽幽道:“你们二人一点也不像师徒,反倒像……”
季灵泽低下头抿了一口茶,闻言抬眼看向他,眯了眯眼睛。
郁泊舟沉敛不惊的眸子静静注视着他,问:“像什么?”
被这两人同时以这种目光看着,南宫策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压迫感,他反应过来自己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涌到嘴边的两个字当即卡在喉咙里,立马换了个词道:“像父女。”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样说总没错吧。
郁泊舟的脸色立马黑了。
季灵泽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南宫策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是说错话了,赶紧给自己找补:“我是说,仙尊年长,凌七年轻,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开玩笑的,对不起,仙尊莫要见怪。”
越描越黑,南宫策破罐子破摔了。
郁泊舟一言不发地打开门,直接走了出去。
而他搁在桌上的茶杯里,茶水已经冻成了冰渣。
季灵泽看到这里已经乐不可支,她拍拍南宫策的肩膀,语重心长:“你还是不要说话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放心,我今晚就去见你娘。”
说罢,她紧接着起身,披上外袍,跑去哄人了。
*
郁泊舟去的方向是送药侍从的居所,那里看守的修士很少,基本都是金丹期上下,动起手来不费吹灰之力。
季灵泽赶到的时候,房间里的郁泊舟垂手而立,已经让其中一个送药的侍者进入了昏睡。
她笑了一声,双手环胸站在原地,没有过去。
郁泊舟照着侍者的样子给自己施了易容术,然后转身向外走,经过季灵泽的时候,他面无表情地偏了偏头:“你还没有给自己施易容术?”
季灵泽坦然地看着他:“不急,我看你很生气,赶过来看热闹。”
郁泊舟脚步一顿:“我没有生气。”
“嗯,你没有生气,”季灵泽语气含笑,“堂堂云步仙尊怎么会因为一句话生气呢。”
她凑过去,从储物袋里抓了点东西放在他手心,温热的指腹擦过他的手掌,一触即分,郁泊舟收紧手指,摸到了两颗硬糖。
蜂蜜味的。
那一日在糖水铺子上,他点了一块蜂蜜藕粉糖糕。
那时候的季灵泽一直没有往他这里看,他以为这种事情,她不会记得。
郁泊舟朝季灵泽看去,眼眸中情绪涌动:“什么时候买的?”
“走之前去那家糖水铺买的,”季灵泽观他的神情,显然是被自己顺毛顺好了,当即得意笑道,“尝尝?”
郁泊舟放了一颗到嘴里,舌尖上糖果的甜意化开,他腮边鼓起来一小块,神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吃糖,倒像是在专注地分析味道。
季灵泽在一旁看着,笑意不由加深,她的手蠢蠢欲动,突然很想戳一下他鼓起来的那半边脸。
她克制住了自己这种手贱的冲动。
“甜的。”郁泊舟说。
季灵泽“噗嗤”笑起来:“糖当然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