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是仙界噩梦gb(233)
她痛得半跪在地,不敢置信地朝着季灵泽望去。
季灵泽平静抬眼,目光扫过南宫雁的神情。
良久,她忽而笑了起来:“一个人死掉有点无聊,你来陪我吧。”
南宫雁抓着洞箫的手狠狠一颤,十指翻飞,吹出的曲调再也不复悠扬,甚至有些刺耳,她用尽全力地驱使着四大神兽抵挡,但是没有用。
季灵泽的身影有点趔趄,她抓着佩剑插入土中,站稳了,才重新拔出剑,青冥剑身上系了她最后的一抹神魂,挥出,劈下。
——倚天一剑横万里,挑破天光伏九州。
后来有无数修士提起这一战,他们或是恐惧,或是惊叹,或是震悚。
但有一件事是所有人的共识。
这真是石破天惊的一剑。
四方神兽轰然倒下,带起阵阵尘土,它们仿佛在一刹那丧失了所有的力量,变成了四具白骨尸骸,沉默地躺在原地。
空气中散发着焦土的气息,南宫雁手中的玉箫滑落在地,断成两节,她睁着眼睛,与四方神兽的尸骸一同倒下,倒下的瞬间,她的尸身与白骨融为一体,几乎让人分辨不出哪一具是南宫雁,哪一具是神兽。
她年少时也曾是南宫家的新起之秀,天资出众,惊才绝艳。一百四十五岁那年,她被剜去内丹,此后八百年与虎谋皮,先后尝试融合玄武阵、青龙阵、白虎阵、朱雀阵。
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真正与它们融合。
“哐当。”
又是一声响。
这次倒下的是青冥剑,和一袭沾血的白衣。
季灵泽与最后一道剑光相融,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中。
场上一时寂静无声,人们久久站立,回不过神。
最先出声的是“华漠”,他抓着从心口长出的冰凌,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惨叫,就再也没有了声息。
而后是郑思文,冰封漫过他的头顶,将他冻在其中,五脏六腑都凝结,彻底化成了一具标本。
没有了神兽阵赋予的力量,他们与剜去内丹相差无几。
洛川的目光从那柄剑上移开,霍然看向了郁泊舟。
郁泊舟杀完了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平静地注视着地上的剑与白衣。
洛川深深地闭了一下眼睛。
两世了。
季灵泽还是走向了相同的结局。
细想起来,她幼年为乞丐,青年被剜去内丹,而后堕入魔道,重生以来,又受了那么多年的心脉之苦。
两世加在一起,能算得上快活的日子,也只有那段同窗斗嘴的少年时期,可是那段时间太短太短了,就像一块包着药的糖,还没来得及品尝其甜味,接踵而来的便是连绵不绝的苦意。
洛川弯腰要去捡那把剑,却被一只手拦住了,郁泊舟轻声道:“给我吧。”
“……给你可以,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郁泊舟无声地看向他。
洛川动了动唇:“不许用这把剑自裁。”
郁泊舟愣了一下,眸光动了动,轻柔地落在那把剑上:“嗯,不会弄脏它的。”
他神色自然地双手将剑拿起来,佩在腰间,又捧起那袭白衣,仔细地叠好,收入储物袋中,转身欲离去。
他太平静了,好像季灵泽的死亡没有给他带来一丝波澜。
洛川看着他这个样子,一时觉得毛骨悚然,他试探着喊住他:“郁泊舟。”
郁泊舟停下步子,没有回头。
洛川艰难地道:“你要去哪里?”
“回眠鹤山。”
“去做什么?”
“……”
郁泊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道:“不知道。”
像是知道洛川在担心什么,他又补了一句:“我没事。”
洛川说不出其他的话,只能目送他的身影消失。
他身后,凤潇潇的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她抓着凤迟,像是抓着一根浮木,恳求般地问道:“师尊,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能让凌七回来?”
凤迟环住了凤潇潇,轻轻地叹了一声。
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天而降,覆盖了满地的尸首,从此,修真界再也没有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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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是he
第118章
尘埃落定。
季灵泽沉冤昭雪、四大神兽阵衰落与梅霜仙子阴谋败露种种事情, 在修真界掀起了轩然大波,处于议论中心的沧山派与眠鹤山,却悄无声息。
郁观、南宫策与凤无霜都改投了沧山派, 凤迟、洛川与郁泊舟公开成为了沧山派的护法尊者,一时间, 沧山派今非昔比, 一跃而成了修真界最炙手可热的门派。
然而整个沧山派十分寂静,拒绝了所有打探消息套近乎的人。
长风拂过山林,树影沙沙作响, 又是一年春天,沧山派草木繁盛, 葱茏葳蕤。
凤潇潇领着其余几人,走到那处花影重叠的青山下,那里立着一座小小的墓碑。
她轻声道:“就是这里。”
距离仙选大会不过只隔了一年的时间, 曾经争锋相对的几个少年却好像过完了半生,凤潇潇在季灵泽最常打盹的花丛里为她立了衣冠冢, 几人一人带了一坛子邀明月,放在了衣冠冢前。
郁观盘膝坐下,望着那扇墓碑愣了好一会儿, 方道:“早知如此……那日不赶时间,与你多喝几盏酒了。”
凤无霜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你把她欠你的钱免了才是正事。”
几人都笑起来,笑着笑着又沉默。
墓碑前一片安静
,没有人再会懒洋洋地翘着二郎腿, 胡言乱语逗他们开心了。
洛啸天四仰八叉倒在墓碑前,摊开手脚,盯着空荡荡的天空:“没有凌七,总感觉少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