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同人)[红楼]明初种田指南(1127)+番外
侄兰流放瘴疠之地,苟延残喘,本无颜再扰叔父清修。然身陷绝境,举目无亲,唯念叔父乃贾门唯一血脉尚存于世者,故冒死呈书,泣血以闻。”
阿狸念到这里疑惑地问:“我记得云南还有个贾环啊?贾环他不算个人吗?贾兰不算个人吗?”怎么就剩下舅舅和一个家门血脉?
阿松说:“贾环在那边娶妻生子,还做了小生意,日子过得还算可以。”
对于这些流放之人,锦衣卫都盯着呢,遍布全国各地的锦衣卫卫所不是空设的,贾环的父母牵到了谋反,他本人以及子孙几代人都会在锦衣卫的监视之下。
而且他在孝期成婚,这样也说明他几代人没有进入官场的打算,因为进入官场的家族全家不能有道德瑕疵,孝期娶亲生子绝对是道德丑闻。
阿狸接着往下念:“哥哥,舅舅,你们不要再说话,我接着念。”
“‘自家门巨变,祖母与祖父身首异处,母亲携兰颠沛至此,已数载矣。昔日簪缨之族,今成刑余之囚,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母子相依,命若蝼蚁。母亲鬓发尽白,日夜纺织,十指皆裂,犹难糊口’”
阿狸皱眉:“有这么惨吗?”
阿松说:“骗你呢,北平那地方和云南比简直是膏腴之地,而且他们贾家在那边有数十个庄子,是当地的大地主。他怎么说也是贾家族人,当地看守庄子的庄头再过分也不能真的让他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荣国府丢不起这人。再说了,北平那地方,如果冬天真的衣不蔽体,是真的会冻死人的。”
贾宝玉说:“他们母子走的时候,是带着资产走的,贾兰名下至少有上千亩地。这比一般的百姓要好太多了。”
此时的贾宝玉不是个只会风花雪月的公子哥,因为在民间行走了几年,他对民间的物价非常清楚。多少普通百姓靠着自己兢兢业业都未必在一两代人中攒出上千亩地的资产。而且史夫人当初可怜李纨青年守寡,每年都会私下里补贴她,她们母子以前还在贾家的时候吃穿都是公中的,也没花钱的地方。
当初贾政被执行死刑前,麟子是还了当初从贾家得到的东西,因为书籍字画这些是贾政嘱咐过换成钱的,贾兰走之前,经过史夫人监督贾琏办理,把分给贾兰的书籍字画换了钱又重新置办土地。所以李纨和贾兰走的时候,有钱有地,已经是小地主了。
他们母子的情况这些年贾宝玉也问过,绝不是他们说得这么凄惨,甚至还在北平买了房子和奴仆,关起门来母子两个平静过日子了。
阿狸接着往下读,她念道:“兰虽年少,亦知贾门之祸,罪在‘不臣’。然兰每忆祖父昔日课读之严,母亲灯下督学之苦,未尝敢忘‘诗书传家’之训。兰不敢求复旧日荣华,唯求一线生机——望叔父念及骨肉之情,恳求皇后娘娘或太子殿下,为兰求得一‘科举资格’。
叔父,兰今日之求,非复当年宝玉叔厌弃之“禄蠹”贪念,实为绝境蝼蚁求生之哀鸣。若叔父觉此事万难,亦乞赐下一言,示我以方向。若叔父觉兰痴心妄想,玷污佛门清净,则兰亦不敢再念,唯待埋骨于此蛮荒之地。
临书涕零,不知所云。
不肖侄贾兰叩首再拜。”
阿松问:“这就读完了?三句话全是说他自己,没问候舅舅最近如何?”
阿狸摇头:“好像是真的没有诶。他这人前后说法都不一样,前面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后面说母亲在灯下督学,哦,原来没吃没喝没衣服穿却有钱买蜡烛和灯油啊!”
阿松伸出手去:“给我看看。”
阿狸把信递给了阿松,阿松拿到信,先问贾宝玉:“舅舅,我能看吗?”
贾宝玉皱眉:“你们兄妹已经读过听过了,再问这个还有意思吗?”
阿松嘿嘿笑了笑,拿着信看起来。
阿狸问:“舅舅,你要写回信吗?”
贾宝玉想了想,说道:“嗯,是要写的。”
阿狸凑过去:“我要看着舅舅写。”
贾宝玉想了想,磨墨后提笔写信,一气呵成:
兰儿:
见字如面。
汝之来信,我已收到。汝自幼苦读,所求者莫非重振门楣光宗耀祖?然今日之“宗”,已为逆宗;今日之“祖”,已为罪祖。
北平虽苦,然天地广阔,无庙堂之虚伪,无礼法之桎梏。你可隐姓埋名,或耕读,或行商,娶一房妻,延续血脉。虽永无富贵,然可得性命之全,人心之安。此乃我剃度出家后方悟出的“以退为进”之法。
汝信中提及皇后和太子,汝之盘算我已经知晓,叔父郑重告知汝等:此乃取死之道也!切记,天家无情,切莫存此妄念!
兰儿,叔父无能,无法予你前程。唯能赠你一言:放下金冠梦,做个田舍郎。
此非绝情,实为大慈悲。树倒猢狲散,然每一只猢狲皆可于荒原野林中寻得一线生机。莫再回头望那已焚之大厦,向前看,活下去。
无用之叔 宝玉
贾宝玉写完之后吹干了墨迹,阿狸挤过去看,然后抬起头问贾宝玉:“舅舅,你说你侄儿会听你的吗?”
贾宝玉说:“阿弥陀佛,我也不知道。”
阿狸把信拿给阿松看,阿松看了就说:“我觉得不会听的,舅舅回信,字字句句是为他打算,是好心提点他的。但是他给舅舅写信,全是仰仗着那层血缘关系在许愿。甚至都不愿意多写一行字寒暄问候。”如此自私自利之人,是听不进去一个被迫出家的叔叔给予的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