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秦知聿小师弟，可与你有所交际？”

他们两人先后拜入寐恒剑尊下，单因薛书文年岁较长，莫清冉称他一声师兄。一同长大，若在山脚下也称得一声青梅竹马。

莫清冉轻道：“少有交际。”

“你性子平和，贯不是麻烦事。”薛书文话说的肯定，莫清冉对于他的夸赞点头应下。师兄性子温和，若是推辞更会没完没了下去。

“那白师弟可有消息了？”薛书文道。

“回薛师兄，仙争峰并没有找到秦师弟。”白誉接着讲：“除了后山被黄芪长老定下的结界，其余地方，几峰弟子都已找遍。”

其余几峰，白誉特意派人去找过新入门弟子房中，也没见到人影。

好端端的一个人在玉静门消失了。

薛书文若有所思道：“莫不是跑到别处去了？师尊不是才前去闭关，是否会扰到闭关处？”

那怎么会，莫清冉摇头。

闭关处结界往往更强，一个没灵力的孩童平白无故闯不到那里。

眼见天色渐晚，弟子们还提着灯脚步匆匆。莫清冉掐诀使出一张幻音符昭告：“天色渐晚，今日各位劳苦。若明日仍有愿前来，直接来寻即可。”

见她话完要走，薛书文御剑跟上。两人同行于空中，人群中不好询问她脸上的面纱，这时只有两人，薛书文提道：“师妹脸上怎么还盖上了琵琶琴？”

莫清冉：？

“犹抱琵琶半遮面不是吗？先载不是说，美人抱琴犹如朦胧面纱？”

空中观察着山下，视野开阔，人却变得渺小起来。莫清冉手上的事压成一片，听出薛书文有意在缓解自己情绪。

“师兄啊。”

薛书文轻笑出声：“那位小师弟怎么让师妹如此费功夫，师妹不是喜静又不愿与人打交道。”

薛书文的结局，莫清冉并未看到。那话本厚厚一叠，天道让自己窥到文首。

师兄是温和坚韧的。

莫清冉思量，薛书文在话本中或许有一页的戏份，然后就会被秦知聿打败。

莫名有些嗅到知音的味道。

“秦知聿前途光明。”

“师兄，我们要更加精进修为才是。”

薛书文被这句语重心长的话逗得笑容满面。

“哈哈，师妹教训得是。”

两人连着在各峰绕过几圈，夜色已经将明。莫清冉神色疲惫，在面上显露出半分。

“师妹若是累了，就回去休息吧。”薛书文善解人意道。他瞧着并不累，仍一副温和的样子。

长老们常说师尊的两位弟子一冷一热，反差得很。对于自己的性格莫清冉倒是了解几分，师兄想必才是真性情。

莫清冉眯眼，压住冒出的哈欠。

“那我先回去休憩。师兄也是如此。”联想之前，莫清冉着重强调道：“师兄不必再劳神废心。也不可偷偷连夜去找。”

听闻休息，天素按耐不住。两人所在半空离西柳林不远，莫清冉任由它胡乱飞回西柳林。身后薛书文道好的话被远远甩开。

“你通灵后，性子确是越发跳脱。”天素悬在半空，撒娇般一下没一下地触碰莫清冉衣袖，紧挨着跟在她身后进屋。

屋内夜色与桌案上各处的月明珠相互交衬，由于时间消逝变得暗淡许多，另有一处奇异地亮着六目，太过诡异，莫清冉一愣认出一双。

“黑狸。”

“喵~”

听到床榻下的那声回应，莫清冉将月明珠从袋中又放出几颗。

屋内亮起来后，另外两目也显现出。

原放在床榻边的幼鸟活泼许多，额间的那点白色和周围橙羽相衬。不知道怎么飞到床榻下，它这时躲在凳脚后面，因为刚刚的声音两目好奇地看过来，鸣叫两声。

“嘤嘤，嘤嘤。”

一眼两目。

这不是寻常的鸟，是妖兽。

误打误撞又养只妖兽。莫清冉听到身后黑狸的咕噜声。扭头见它口水已经不知觉淌在爪下，莫清冉揉揉黑狸，招呼它去另一边，见它不肯移动，莫清冉道：“你不可吃它。”

黑狸的动作一变。

“我也不吃。”

鸟太小，想也没有通灵智，是普通的妖兽，与黑狸不一样。莫清冉思索片刻，道：“你唤莫揪揪。”

名字。

听见莫清冉的话，秦知聿又急促叫上两声。

师姐、师姐。

【是喜欢的。】

幼鸟小小的脑袋连连仰头，看着兴奋，像极喜欢这个名字。

“莫揪揪。”

小鸟嘤嘤叫两声。

“莫揪揪。”

幼鸟这次不叫了。它探出鸟头，从凳子后边一步步迈出来。鸟首间两目闪亮，身子还一扭又扭，莫清冉没觉得可怕，瞧着眼中泛起点涟漪。

【长得漂亮。】

秦知聿嘤嘤叫。

师姐、师姐。

莫名变成只幼鸟，秦知聿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变得无力接受下来。他本在桃林认真看着莫清冉审问。余光看见手指处冒出的几根橙色鸟羽，秦知聿都未反应过来。

直到脸上绒毛扑鼻。

那触感太过于柔软，似片片羽毛。

人、鸟羽。秦知聿偷跑开想找个地方藏起来。鸟羽似一阵火焰烧着自己，秦知聿在桃林深处找寻着小路。

他不敢到正道上，他更不敢回房。被抓到，会怎么样？逐出玉静门，再当乞儿吗？

不想。

脸上与身上的鸟羽越长越多。秦知聿眼前一阵阵疼，他伸手去挡眼，摸到圆滑的球体。

湿漉漉、不知觉闭眼。

“啊、两个眼睛！”

眼前的事物随着视角变化一下突兀变大，秦知聿被自己吓得连连后退，同别的东西撞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