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尽未尽，趁着薛书文忙于应付天素。莫清冉身影一晃到薛书文身后，一把扣住岩松锦的手臂。

径直穿了过去。

假的、

血寂剑光一瞬到至面前，莫清冉并指以符化开。

薛书文甩开剑身，不紧不慢道：“师妹若要带回岩师弟，将连年她交于我如何？我上次尚且忘了。”

他们二人那时消失，再带走一人不过挥挥手的简事。莫清冉心念一转，直觉玉静门出了事。足下一点，她稍稍往后退开。

下一瞬，先前绘于空中的阵法彻底显现。莫清冉本意带着岩松锦一起离开。

但已来不及了。

金光刹那吞灭一切，似长似短的时间里，当脚下再度踏实时，萧瑟山风扑面而来。寐明锋终年不散的云雾在眼前奔涌，金光闪闪间，落日正融于其中。

远处青松如墨。莫清冉轻吸口气，眼底暗沉一片，向着熟悉的山洞前去。

结界仍在，泛着极淡的琉璃色光晕，与她离开时无甚变化。以防万一，莫清冉自清坤袋中找出之前画好的符咒撒了下去。

结界之上再罩一道蓝影。

山风穿过林梢，发出呜咽般的低鸣，莫清冉退至不远处一片低矮的古松下，缓缓闭眼。

她自然知晓，她此时该去西柳林葬他师弟那处看看。

……

良久，莫清冉转向身侧，声音低得几乎散在风中：“天素，你方才那般激动，究竟是因为察觉到他活了过来，还是仅仅因为那棵树后藏着别人？”

天素在一侧绕过一圈，轻轻点头又摇头。

“……你倒是很会安慰人。”

莫清冉拐脚向着西柳林迈去，“那我们便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薛书文（眉眼弯弯）：“你丢的是这位金师弟，还是银师弟，又或者是这位秦小师弟？”

秦知聿（眨巴眨巴眼）：是我！师姐！是我啊。

莫清冉（冷漠无情版）：“不，我没有丢师弟。”

死了就是死了，死了是不会活的。

第68章 师姐我生辰这日

◎我叫莫秋秋，她叫莫扌扌◎

还未走进林内深处，就在凤桦山边，莫清冉遥遥见到一人。鹤唳端站在那处，一旁站着的孩童，本在四处乱看，见着莫清冉，未闻其人就听一声嚎叫。

“师尊——”

鹤唳习惯性地捂住他嘴，强挟着他行礼：“大人。”

莫清冉回礼道：“门内最近如何？”

“大人，闻花派招婿备了贺书给各位宗门，玉静门也在其内。鹤唳猜想您的性子应不爱热闹，已备了贺礼送到。”

莫清冉没有听到想听的，只能又直接询道：“西柳林内最近如何？”

鹤唳迈脚的动作一顿，不太明白她的话，“大人是想知晓什么？”

“……无事。你不必跟着我。”

“大人明日生辰，要鹤唳吩咐越剑峰那边准备您的吃食吗？”

闻言，莫清冉迈脚的动作一顿，一只脚不清不楚地转了个弯，“鹤唳如何知晓我生辰？”

鹤唳莞尔道：“一载前也是这个日子，秦知聿他突发奇想吩咐我做了长寿面，他一向不在意这些，鹤唳才斗胆猜测应是您生辰。”

久未在玉静门内听到他名字，莫清冉思索片刻，还是说了她在闻花派的事，“我今日在闻花派见到了他。我欲去挖他剑墓，你觉得如何？”

挖墓，此事非同一般。

鹤唳招招手示意史三清离开，瞬见明白莫清冉方才所言。她端正了神色，肃声道：“大人，西柳林如常。大人所见，可能并不是真。”

莫清冉自然知晓。

秦知聿葬在了西柳林那片荷池之后。莫清冉那时只是随意选了个位置，待一切处理好后才发现，好巧不巧，他如今葬下的位置正是在话本时秦知聿哭的莫清冉那道剑墓。

她这一月于此地不算常来，莫清冉远远见着那道矮小的剑墓，止住了脚步。

经过时间的洗礼，剑墓旁翻出的土色早同周围环境混成了一片，几片枯叶落在其上，压根不似有人撅过。

莫清冉一时说不上喜悦还是遗憾。

“他既是被大人所杀，”鹤唳眼眸幽深，直言道：“不会自愿活过来。”

就怕并非是自愿的。

听莫清冉不讲话，鹤唳缓声道：“大人，你在难过吗？”

难过？莫清冉缓缓摇头，离得那剑墓又近一步：“这已是最好的结果。闻花派的贺礼明日由我带去。鹤唳，你下去吧。”

她自然不会难过。

百般迁就的背后是秦知聿又骗了她。

世人说铁石心肠凉薄人。莫清冉瞧着这处剑墓，蹲身下来道：“知聿，那便提前祝我生辰欢愉。”

拂开墓碑上沾了的尘土，莫清冉起身向林深处走去。她明日一早还需再去闻花派将岩松锦带回来。

秋风吹过八千白云，等她不疾不徐到了阁楼，月色已然倾身入户。推门而入，莫清冉坐在一侧的桌案上，拾起了豪笔。

一笔一划里，一封书信叙于笔下，慢条斯理地将它封口，莫清冉将它放于案边。

月色悄然无息地透过窗框进了月明珠内，点点黑影在其中绘画。莫清冉锤了锤发酸的手腕，起身打开了窗扉。

“确是明月思故人。”

低低一声涌入月色，窗框前满池残荷一动又悄然如常。

这夜将晓，莫清冉被断断续续的鸟声扰得迷迷糊糊睁眼。声响似离她极近，一声又连着一声。

莫清冉抬起手按眉。

方才不觉嚎出鸟声的幼鸟闭上了嘴，短短一秒，它又溢出一声短促的叫声：“嘎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