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孵蛋我背锅吗(135)+番外
一生线,线生面,面成块。天素剑尖微不可察地一颤,莫清冉眼前场景被人换下。
血气蒸腾,腐烂的尸首一堆更比一堆高。秦知聿伏在那片污秽中,背后血肉模糊的创口直直铺满整片后背。
他身后,残阳从他肩头滑落,公平地照在散落一地的橙红翎羽上。似感觉到什么,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这侧,干裂的唇弯起个笑,恨意扑面而来。
径直一道剑光落下,这只记录场面的幽兰蝶飘飘然于鸟羽混在一块。
“师妹。”
一声将莫清冉拉回意识。
莫清冉喉头涌上股腥甜。压不住的恼意快要将她吞噬,掐指封住心脉,她错身踩到一侧常青松枝桠上。
“你想让我当一个安静的宾客。”稳住心神,莫清冉冷眼看向地上,道:“薛宗主是在痴人说梦。”
“师妹啊,”薛书文收了剑,温声开口:“你为何还不明白?我是想要你与我一起联手。”
“那日,我本意是想放秦师弟同你团聚,哪里知晓秦师弟太急,”他声音突然压低,似惊叹道:“竟然生生砍断了自己双翅,还与我自毁失去了灵力。”
他说出口,仿佛过去种种,都不过是旁人自咎由自取。天素剑“铮”的一声清鸣,剑锋应声而落,寒光斜斜指在薛书文面前三尺处。
莫清冉又落到了地上。
薛书文被天素指住也不退,只温柔一笑道:“我好歹也是救了他。”
“是,你是救了他。”莫清冉眯起眼,剑尖一动:“可他根本没想过活过来。”
她顿了顿,脑中忽而记过丹穴山那片焦土。秦知聿若是想活,他那日分明可以趁她尚在问心劫中逃走。
正如鹤唳讲,秦知聿被她所杀后,他不会自愿活过来。
看出她又想动手,薛书文神色复杂,半响,他终于染上几分认真。方才被他放出的幽蓝蝶翩翩落在他肩上,“莫宗主可识得这只蝴蝶?”
“不识!”
莫清冉话还未完全落下,只听两声哨声响起。周边密林中跃出几人,黑影坠在夜色中。几人如同干涸的溪流,分明早已没了水源,仍旧源源不断向着空中运输灵力。
上方玄阵显露的刹那,一道毫无来由的惊雷当空炸响,顷刻间又消隐无踪。
恍惚看到什么,又来不及细想,莫清冉立马并指掐诀,灵流自指尖急转而出,护住灵脉。
然而,终究迟了一刹。
体内平稳运转的灵力一瞬崩溃,像寒冬深夜被封冻的山水。紧接着,虚空里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的声音。
天素护主心切,匆匆化身护在莫清冉前方。仍是防不胜防,四周金属声不断。
七道泛着红影的锁链凭空浮现,眨眼间,一条率先困住莫清冉招符的手臂,下一瞬,其余几条一同上前将她手足身躯死死锁住。
“主人!”
看清那几条刻满红色咒文的锁链,天素咬了咬牙。
竟然又是这招——
锁链随着莫清冉微弱的挣扎明灭起伏,最后归于平静。莫清冉眼眸一垂,竟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天素身影一歪,“巴塔”一声落置在地。
心头大事又落下一件。薛书文好心情地拍了拍手,吩咐一侧不知何时到来的侍女。
“你扶莫宗主进屋休息,就在之前我备好的那间兰亭苑中。记住,不要惊动其他人,尤其是闻二少主。”
待扫到一侧的玄剑,薛书文扯了扯嘴角,提醒一声:“还有那把玄剑也一同带到那处。”
天素剑鸣不止,不知是应着主人心绪,还是纯粹被阵法压制而愤愤不平。
山风突起,卷着沉云与残叶,掠过这处方才还历经战乱的场地。长阶尽头,暗色深处,似有剑器声隐隐传来。
贵客将至。
薛书文脸上笑意真切几分,空中几人早已不见,他手轻轻打着拍子,静默地数着数。
一,沉云压低山门。
二,风声更盛。
三,人声响起。
“逆侄薛书文,你可知错?
听清这声,薛书文本要吐出的称呼咽了下去,再次端出那副待客的风姿,他微微颔首:“黄芪叔伯。”
阶下的黄芪并未抬步上来,玄色劲装裹出他山峰般的身形,他仰首望向高处。阶上阶下,十丈距离,中间隔着山风,隔着暮色。
“墨玉传音于我时,我还以为是夸大其词。”
黄芪的嗓音似海浪打过礁石,他声接道:“今日亲眼见了才敢信,你竟真把自己活成了这副模样。”
“听说你认了闻昭那小儿做兄长?”
第73章 四弃旧缘心语吐
◎还不给本小姐滚出去◎
月到中天,莫清冉察觉到脸上时不时传来股轻微的凉意,如同有人玩性极大地拿着枝桠在点自己脸颊。
不止如此,几声低切的嘤嘤嘤声也应着凉意一起打着拍子。这声熟悉,莫清冉困在梦魇之中,恍惚回到玉静门内那片密林。
“嘤嘤嘤。”
回不去了。
心知这个道理,莫清冉不再困于回忆的海洋中,终是睁开了双眼。眼前是一方帷帐,她动了动身,随之而响起的是一长串的铁链声。
一阵连着一阵,莫清冉垂眸在暗色中见着几条铁链延伸着向前,尽头在床榻之下的木桩上。
依照习惯看完四处环境,莫清冉将视线安静地停在埋着鸟头的活物上。
久未开口的嗓音分外嘶哑,却在黑夜里似明月照在秦知聿身上。
“秦知聿,你醒了?”
秦知聿向前迈了迈脚,将温软的鸟轻轻贴在莫清冉的颈侧。他的动作很慢,像怕惊扰什么又似怕对方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