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孵蛋我背锅吗(152)+番外
怀秋、怀岁。秦知聿再傻也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不觉笑出一声,莞颜道:“师姐取的名字真好听。”
莫清冉淡淡道:“墨师伯于你的名字也不错。”
“我以前不喜欢这个名字,”秦知聿终于卸了口气,带了些孩子气道:“我自小在离这里不远的驿站长大,在外讨食习惯了,最看不起拿笔杆子的人。”
莫清冉将秦知聿手中花灯接过一个,低声唤出张明符来,风过火起,这处寒风中多出一盏亮光。
她神情平和,秦知聿盯了片刻,小心将手中花灯伸到莫清冉面前,“师姐可否将我的也点亮?”
“……”莫清冉抿了抿唇,随即手间的花灯斜斜一歪,两盏花灯一瞬靠近。与此同时,两人微薄的呼吸传到彼此耳边。
方才一路始终隔着的距离在此时达到新的进展。几个呼吸里,两人手中花灯的烛火亮起两处。
花灯被人小心移开,秦知聿情不自禁低下头,在莫清冉侧脸落下一吻。
这番动作来的突然,两人一愣,莫清冉不着痕迹退回半步:“……”
秦知聿这个满腹心机的剑尊,再多的坏心思都因为三年的时间淡了许多,颇有些毛头地解释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师姐。”
二人于清欲一事一向水到渠成,莫清冉本有些愣住,见他表情更甚,不知觉放松,甚至直言不讳道:“那是什么意思?”
秦知聿沉默不语,不由得将手中花灯抓紧,意识回神,他迈到河边,“……听说今日放花灯许愿,就有仙人会实现。”
这些不过是他人的编排,莫清冉看过手中花灯,缓步到了河边。
莫清冉没有想放的意思。秦知聿却像当真似来放花灯般,做了一副诚心许愿的模样,不知许了什么,他将那盏荷灯送入了溪流。
再回头,撞进莫清冉视线,秦知聿一笑道:“师姐看着我做甚?你不放吗?”
依稀记得她从前大病初愈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秦知聿转过一边,见着莫清冉随意将荷灯放了进去。
“……师姐若是这时再夸我那句玉质金相,我定不会不高兴。”
不知他怎么说到这里,莫清冉拍了拍手,“师弟不高兴便不高兴。”她声一顿,续而肯定道:“我今日十分高兴。”
两句话,情绪满满,又十分外露,更别说还听着几分耳熟,秦知聿压了压想笑的嘴角,又听一声询问。
“师弟许了什么愿?”
“师姐想知晓?”
莫清冉点点头又摇头。
她只是好奇。
秦知聿开口道:“师姐想知晓这件事,也该拿些东西交换。师姐许了什么愿?”
自然是没许。
莫清冉随意一声应下,看出他在捉弄自己,仍旧追问道:“你想让我拿什么跟你交换?”
秦知聿以手支着下巴,这个动作他做得一向熟练,莫清冉见着,莫名看出几分豪不违和的可爱,也大意知晓他要说些什么出来。
无非不是一些乱七八糟——
秦知聿忽然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我从前乱吃飞醋,不知晓薛书文身份——”说出这个名字,秦知聿小心掀起点眼色看向莫清冉,却与她视线一对。
莫清冉道:“若是说那位兄长,你如今唤莫言书就好。”
莫言书就葬在了莫祈城外,离莫府不远不近,这已是莫清冉最后的退步。
薛书文那般聪慧,自然早就知晓那位大城主是谁,她是谁——
秦知聿仰头望了望面前的人影,又继续道:“我想跟师姐一起回玉静门。”
果真如此,莫清冉道:“你方才不是才去过?”
“是吗?”那侧人影咕哝道话,边拨水边道:“寐恒剑尊不喜欢我,鹤唳如今已然成了玉静门的长老,我如今只是一位火夫,连屋子也没有。”
秦知聿拨水的动作停下,道:“若是师姐不带我一起回去,我再回玉静门肯定被撵。”
他说来说去,不过是要得莫清冉一声答应。莫清冉眉尖一挑,忍着笑轻敲过他头,“你是孩子心性,莫要再骗我。”
哪里会有他说得那般可怜。
“自然是真的。”秦知聿道:“我师尊如今成了宗主,更会见不得我。”
莫清冉翘起点嘴角,“秦知聿,你别胡闹。”
“清清。”秦知聿突然端正神色。
“嗯?”
他眼眸认真又明亮,莫清冉下意识偏头躲开,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又干脆背过了身。
秦知聿的眼睛好亮。没来由头的念头迁进脑海中,心知回忆上了心头,莫清冉缓慢眨眨眼。
就在这一瞬里,秦知聿安静地看着她背影,没有动作。
半响,他说:“我还未向师姐道谢。”
真挚的,透出满心满意的情谊,无言的话也一起隐匿在其中。
莫清冉默声转过头来,对面的人见着她再次开口,“我最该谢师姐。”
谢什么呢?大抵是记故人百载,竟一点不识己心。他胆小又懦弱,还狂妄,甚至贪得一点他人的同情。
然而自在的风仍时停时走伴在了自己身侧。
一载、两载、三载。
莫清冉俯身拉过秦知聿,“你若想随我一同,去便是。”
许久前,莫清冉曾对他人劝言,故人重逢,不过春夏秋冬载载后。
一载不行,就两载,两载不行,就三载。时间于修道者而言,是最不需付出代价的天然物。
是了,等待就是如此。
然而往后的时间再不会如此。
莫清冉和秦知聿还有许多个春夏秋冬。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