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可违吗？莫清冉察遍玉静门卷宗所记也没找到答案。只是自古今来，窥到天意的都没有好下场。

莫清冉不愿早死。

于道于心，这位话本主角她也未想过不救。

“咚咚、咚！”一阵突兀的敲门声响起。门口的传音铃与此同时频频作响。

莫清冉从心绪中回神，带上面纱。

谁消息来得这样快又这样没规矩。

房门一经打开，一团热气手忙脚乱地扑到莫清冉脚下。

“救、救命，好可怕！救救我……”

莫清冉不习惯这样的亲近。向后艰难退上半步，孩子被她拖着也一同前进，一身崭新的青衣被带脏一块。

来不及思虑，莫清冉默默抬眼望向他身后。

并没有什么。

猜测是林间妖兽欺软怕事，莫清冉低身扶起地上的一团。

来人看着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大概长在莫清冉大腿根，穿着内门服饰。此时或许还没回过神来只胆怯地低着头。

莫清冉在山门内没见过这样的新面孔，想到刚听到的消息：新入门的那位弟子？这也太年少，恐怕也是玉静门最小的师弟。

将他扶到屋内坐下，莫清冉给他倒水。

“新入门弟子怎得跑到此地？你唤什么名字？”见着他身发抖，莫清冉将茶盏递于他：“我是玉静门的大师姐莫清冉，你既已入门中，唤我莫师姐就好。”

这几声询问犹如清泉般缓缓淌过，平白让人平静下来。

孩童咽下一口清水才乖乖喊道：“师姐。”

“他们都叫我阿知。那个师……“说到这，一时忘记叫什么，孩童懵懂地看向莫清冉，只寥寥看到一道背影。

莫清冉收好案上的纸张，听到他磕磕绊绊，淡声提醒：“是师尊。”

“是的，是师尊。师尊他刚给我取名叫秦、知聿。”

秦知聿。

莫清冉手上一抖，眼眸中闪过异色。

已经入山门了？

莫清冉原打算回来再继续精进修为等待救人那日。到那时就算重伤也比身陨好上许多，却完全没想过不用救。

不用救——那窥到的天意是否还做数。又或者作为主角成长的前提，自己必须死？

莫清冉无意识地敲打着木桌。

怎么破这个局？

若是不与这位主人公来往……

见莫清冉不出声，秦知聿小心翼翼放下茶盏，怯生生道：“师姐，我、我的名字怎么了吗？”

初入山门，尚且还对门内充满期待和忧心。莫清冉没有必要对新入门的孩子说其他的。

“是不错的名字。知书揽卷通今古，聿笔挥毫写春秋。墨玉长老对你期望颇大。”

本还忐忑的秦知聿眼睛一下亮起来，不好意思道：“我、我不会辜负师尊教导的。”

教导？瞧见他这幅模样，莫清冉有些话更不好开口。若是有心了解，这位师弟就会失望了。

墨玉长老作为玉静门有名的游行客，喜外游喜交友，修为了得。年年拜入他门中的弟子也不在少数，可饶是天姿再优异，师尊不教导，修为精进就恰似浮萍一样无所依。

这是秦知聿的命，莫清冉不意多管闲事。她着急回来，一是因为另一处的邪妖看着极多，自己一人已不能应付。至于二，莫清冉抬眼看向对面的秦知聿。

已然出了差错。

那侧秦知聿目光盯在桌上随手放的明符不肯眨眼，莫清冉猜想自己若是同意，他定会马上上手。

“你对符修感兴趣？”当初若是没有看错，秦知聿艰难苦练的明明是剑修，后来身居高位，扬名天下的也是一招“半式聿。”

这是莫清冉窥到的全部：自己的“以命相救”，秦知聿的“苦练一剑，名扬半式聿。”

“喜欢……”秦知聿连连点头。他侧身望向莫清冉，似是好奇：“师姐修的就是符修吗？”

玉静门以符修闻世，被称天下第一派。前宗门长老一张平常的符就可挥出上等剑修挽剑的威力。

莫清冉抿了抿嘴，淡声道：“我主修剑，辅修符。”还会些别的。

“师姐好厉害。”秦知聿睁大眼，面上不知觉扬起个灿烂的笑。

对上这双眼睛，莫清冉添水的动作一顿。不免感概这位主角果真还是个孩子，随意的一些话也能引得他钦佩。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窗框外探头，看到屋内两人顺溜地爬进来。它腰腹高高弓起，冲着秦知聿不断地哈气。

“喵——喵！”是从梦灵乡刚抓回的黑狸，通体成黑色，此时它一双金瞳瞪成两枚铜钱。

“啊！”秦知聿被它突然一哈，吓得从凳椅上滚了下来。见它还要靠近自己，又急忙缩到椅子边躲好大喊两声：“你、你不要过来——”

区区一只狸猫，莫清冉没想到秦知聿会吓成这样。她起身准备去抓它，脚边又传来秦知聿弱弱的声音，“师姐……”

这位小师弟，太胆小了些。

揽过黑狸在怀中，莫清冉边顺毛抚过边抱着它蹲身到秦知聿面前。黑狸在手上发出呼呼声，秦知聿低着脑袋不敢看它。

“黑狸跟山脚下的野猫相似。”

你不必怕。

山脚下的野猫。念起之前在巷子里被几只野猫一起欺负，秦知聿一呆，急急忙忙往后又连退几步，说话的声音更小。

“我、怕。”

莫清冉盯着看了片刻，道：“师弟年岁多少？”刚刚一近，莫清冉才发现秦知聿的脸瘦得出奇，若不是眼睛泛着亮，完全看不出孩子的稚气。

秦知聿乖巧道：“我今年虚岁十四。”

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