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冉退后几步到人群中，她个子小了不少，在人群中再不扎眼。莫清冉等在原地，看着秦知聿安排先行的弟子。

听闻此行需先到达各门派居中的渠县，再由预言谷弟子一同带往。渠县离玉静门并不遥远，秦知聿扬声询问：“此行中可有不会御剑飞行的弟子？”

人群中高低不断地几声否认，开什么玩笑，此行又不是游玩，前去千年秘境，不会御剑怎么逃跑。

例行一问，莫清冉等着出发。本站在人群前的秦知聿不知在人群中找些什么，看到半边身影，他到莫清冉身边悄声问道：“师妹可要师兄安排人带你前去？”

秦知聿这是何意？莫清冉浅浅摇头，她虽因为身形变小灵力停滞，但远不到还需他人带的地步。

“多谢秦师兄，我会御剑。”

玄剑声起，空中率先升起几队人先行，前剑先起后剑就紧步跟上，莫清冉有意落在最后。

渠县不过短短三十里，这日响午时，玉静门各位到了渠县境内。窥见地面那群紫影，一行人前去河口。

江面一望无边，其中几艘帆船停靠在江上。周围几处早已有其他门派的弟子形成一团，远远见到这片蓝色，众人好奇地看过来。

秦知聿姿态端正，朝着接应的预言谷弟子行礼，“劳烦仙友等候良久。”

他年岁正当风华正茂，神色也未有傲气，配上那把玄剑，他人已是夸赞连连，一边的齐凤青一眼认出是谁，冷哼一声。

顾沉雪弯腰回礼，目光投向秦知聿身后。

“听闻仙友门内大师姐早在几日前就已清醒，此次千门大会她竟没来吗？”

门内大师姐。秦知聿对上顾沉雪视线，煞有其事道：“师姐身体并未痊愈。”

“那倒可惜了。先前败在天素剑下，我本以为这次可以再切磋一番。可惜啊……各位请随顾某上船吧。”顾沉雪转身带领着几人上船，秦知聿听出他语气下的意思：他可惜此次没能见到莫清冉。

一股喜悦莫名涌上心头，这种只有自己知晓莫清冉就在身边、只有自己知道叶三清就是谁的——安心，引得秦知聿面色温柔几分。

等着其他弟子上船，秦知聿顺势跟在莫清冉身后，“师妹身体可有不适？我听闻带话的师兄讲你久病初愈就来参加千门大会了。”

师尊竟连这些都告诉了秦知聿？莫清冉缓缓摇头，“多谢师兄关心。”

船只在灵力的控制下缓缓扬帆起航，两人各站半边。船身晃荡间，周围响起些议论。

“玉静门此次怎么还来这么多弟子？”

“哎呀呀，一名争得一名高嘛！门内那两位都没来，竟派了位不过十首末的弟子带队。哎呦呦，不知门内长老在想些什么。”

“这名弟子叫何名字？我看皮囊尚可，莫不是……”几人谈到最后换了乡音，哪怕听不出也知不会是什么好话。莫清冉抬眼记住几人面貌，假意看回江面。余光中秦知聿眉尖皱起，比她想得沉得气。

船上门派众多，秦知聿不是聋的也不是傻的，他看过那几人。

万枫派的弟子。

一船北去。

少见的沉默笼罩在两人间。莫清冉坐于一边，闭眼休憩。两人如今素不相识，若是聊起来才算奇怪。

待江上暮晚，船只缓缓靠边停下。前方有人高喊：“各位——预言谷地处洼谷，是禁止御剑前去的。到达那里还需经过处山崖。”

有剑不可使用，一行人中免不得有怨气。

“预言谷内可是有什么值钱的宝物不成！不可御剑，我们一行人怎么下去？”

顾沉雪微微笑，接过话道：“各位仙友不必担忧。”

三声陶笛在空中响起，山崖之下掀起一片绚丽的紫影扑面而来，众人抬眼望向空中。

“是紫野雀！”

首当其冲的那只在空中转过半圈，倨傲地在顾沉雪面前独脚停下。余下的紫野雀三两只汇成一团俯身等着他人上身。

“各位请依照门派分为几队前行。”

这鸟一边翅长三人高，每只鸟拖起十几人俯身冲向崖底。还没有适应萧萧冷风，众人迎面就见群山之上白雪皑皑一片。其中半山腰处通有几处小口。

带头的紫野雀长啸，径直穿过。不知多久，眼前豁然开朗，天光与冷意一同袭来。

莫清冉待在一边，望着山峰下那处绿意盎然。预言谷不算门派更不算修道地，世人知晓有其名不知其地，称其中之人为“预言者。”

传闻谷内最早有人可知天意、可晓妖语，有通晓天地法宝的能力。

紫野雀翩然落在谷中湖心上，待背上几人踩地，它们款款走到湖边清羽。紫野雀是预言谷特有，莫清冉原本看得认真，突然感觉自己被谁撞着向前倒去。

转身躲过，莫清冉盯着自己身后的那位男子。

此地还在预言谷外，就有人用此卑鄙手段。若是读过卷宗，谁不知预言谷内有一琉璃湖，湖水清澈见底却腐蚀性极高。

看出自己被发现，男子极其恶劣地对莫清冉甩了个鬼脸，认准了莫清冉不敢啃声。

预言谷最是重礼。

若是以往，莫清冉确实会以事化小，但如今自己年岁小，耐不住气是应该的。她转身向顾沉雪“告状”：“仙君，这位弟子想推我进琉璃湖。”

他人不知顾沉雪是何脾性。莫清冉却知晓。前几载薛书文每每回族探亲回来都会讲些趣事，其中难免会带上这位顾沉雪。

顾沉雪最是嫉恶如仇。

顾沉雪寻着莫清冉的话看过，寒光闪烁半瞬，众人只听扑通一声，那人被剑气扫进一侧湖中，不过片刻就消失在湖面之上。见此情形，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