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意(107)+番外
他下意识想问池濯,却看见他也十分痛苦,随后就放弃了。
池濯看着那抹决绝的蓝色身影消失在门口,烦躁地松了松领带,心头涌上了莫名的失控感。
他原本精心策划的庆祝夜晚,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演变成了一场无法收场的矛盾。
林听悦冲出酒店,没穿外套的她在这寒冬天气里几乎要被冻死。
她没叫司机,也没理会身后隐约传来的呼唤,只是提着碍事的裙摆,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往前跑,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又仓皇。
宴会厅里,一片哗然。
池濯站在原地,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小濯,这……这到底怎么回事?”苏静荷焦急地问,程迹也一脸凝重地看着他。
池濯烦躁地扒了一下头发,那股熟悉的掌控一切的感觉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慌。
他弯腰捡起那枚戒指,紧紧攥在手心,棱角硌得他生疼。
“没事,妈,程迹,你们帮我安抚一下宾客,就说听悦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他努力维持着镇定,但声音里的紧绷感显而易见。
说完,他不再多解释,大步流星地就朝门口追去。
林听悦跑出一段距离,体力不支,加上高跟鞋不便,速度慢了下来。
她靠在路边的一棵树上,微微喘息着,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
她原本小心翼翼维护的自尊在这一刻被池濯击了个粉碎,她明白这段不切实际的不平等关系,根本不会存在真感情。
可她还是内心给了自己一个期待,她以为自己只要做到足够真诚,对方就算不动心,但至少也是会对她保留最后一份体面的。
可笑,如今看来她这个想法是大错特错。
林听悦自嘲着,今天自己可真是够狼狈的。
“悦悦!”
夏小冉抱着一件毯子追了上来,累的够呛。
夏小冉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可看见林听悦跑出去的一瞬间,她就跟了上来,匆忙在前台扯了个毛毯。
夏小冉手忙脚乱地把厚厚的毛毯裹在林听悦瑟瑟发抖的身上,触到她冰凉的皮肤,心疼得直皱眉。
“我的祖宗诶,这零下的天你就这么跑出来,不要命啦!”
她一边帮林听悦擦掉糊掉的睫毛膏和眼泪,一边急着问,“到底怎么回事?刚才不还好好地在接受祝贺吗?怎么就跟池濯吵翻了?”
林听悦嘴唇冻得发紫,牙齿都在打颤,情绪激动之下话也说不连贯:
“他……他根本不懂!他觉得他用钱用权帮我扫清障碍是天经地义!还说我矫情……说我天真!”
她抓住夏小冉的手,眼泪又涌了出来:“冉冉,他觉得我的一切成绩都是靠他!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他玩!”
夏小冉虽然不完全清楚细节,但一听就明白了七八分。
她搂住林听悦的肩膀,安抚地拍着:“好了好了,先别想了,看你冻的。我车就在附近,先去我那儿,暖和暖和再说。”
她扶着几乎虚脱的林听悦,艰难地朝停车场走去。
池濯开着车,沿着酒店附近的路段焦急地寻找。他打了林听悦无数个电话,都是关机。
他意识到她可能没带手机,或者没电了,心里的懊悔和担忧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所谓的运筹帷幄是如此可笑。
他习惯了她总是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习惯了她偶尔的小脾气最终都会在他的安排下平息,从未想过她会如此决绝地转身离开,把他和他赋予的一切都抛在身后。
终于,在酒店不远处的一条路上,池濯发现了林听悦的身影。
他立刻开车追了上去,在路边停车后,他匆忙下车拦住了她们。
看着林听悦此刻几乎破碎的样子,池濯的心无比地疼。
“听听。”池濯的声音有些沙哑。
“池总追出来,是还想继续教育我有多天真矫情吗?”
林听悦的声音冷冷的,带着鼻音。
池濯被她的话噎住,心里一阵刺痛。
“我承认,我用我的方式处理了乔薇的事情,没有告诉你。”
池濯继续道,他从未这样放低姿态跟人解释过,“但我只是不希望你被那些龌龊事困扰。你的设计,你的才华,是独一无二的,那个展览的胜利,本身就属于你,我做的只是清除了场外的不公平因素。”
“可你又一次替我做了决定!”林听悦转回头看他,眼圈红红的,“池濯,你永远不明白!我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池濯被她眼中彻底的失望刺得心中一凛,他上前一步,试图去拉她的手,却被林听悦猛地甩开。
“听听,我们先回去,这里太冷了,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甚至带着一丝他很少显露的恳求。
“家?”林听悦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陌生的词汇,她摇着头,裹紧了夏小冉带来的毯子。
“那个被你掌控一切的地方吗?那不是我的家,池濯,那不过是你精心打造的一座牢笼而已。”
夏小冉看着好友这副模样,心疼又气愤,忍不住插话道:“池总,悦悦现在情绪很激动,而且她冻坏了,能不能先让她缓一缓?有什么话改天再说不行吗?”
池濯一个冷冽的眼神扫过去,带着惯有的压迫感:“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若是平时,夏小冉可能就被这眼神吓退了,但此刻她护友心切,硬是挺直了腰板:“可现在她不想跟你谈!你没看到她都快站不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