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到最初的相识，顾衍之忽然改变了目前的想法。

他似乎有些太急切了，正在一步一步推着夏小冉往后退，迫使她投入秦屿琛的怀抱。

若是他换个思路，效果会不会变好些？

他认真想了想，觉得这样或许可行。

几天后，顾衍之联系了一些从前的朋友，以项目开发法律顾问的身份，加入到了本地几所高校的合作当中，这其中也包括了秦屿琛的学校。

他强调，这有助于打破甲方乙方的固有界限，激发更具活力的创意，也能体现项目的前瞻性和社会责任感。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甚至显得很有想法和格局。

方案很快通过。工作坊的时间定在了两周后的周末。

顾衍之亲自审定了高校邀请名单。秦屿琛的名字，赫然在列。

邀请函发到了秦屿琛的邮箱，同时抄送了他所在学院的负责老师。

秦屿琛收到邀请函时，很是惊讶。他确认了好几遍发件人和内容。

这种级别的邀请，通常轮不到他这样的大一新生。

惊喜过后，是迅速涌上的压力。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个绝佳的学习和展示机会。

他立刻打电话告诉夏小冉。夏小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好几秒。

“怎么了？你不为我高兴吗？”秦屿琛问，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不对。

“高兴……当然高兴。”夏小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只是……这个项目是你们学校和顾衍之他们集团那边联合办的。”

秦屿琛也愣住了。顾衍之的名字，像一根刺，瞬间扎破了刚刚升起的喜悦泡沫。

“他也参加？”秦屿琛的声音沉了下去。

“他是甲方的主要负责人之一，肯定会到场。”夏小冉深吸一口气，“屿琛，这或许……不是巧合。”

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们都明白了顾衍之的意图。阳谋，赤裸裸的阳谋。邀请你，给你机会，然后在你最不擅长的领域，用他最擅长的方式，让你看清差距。

“你去吗？”夏小冉问，声音有些紧绷。她害怕秦屿琛退缩，更害怕他受伤。

秦屿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夏小冉听到了他清晰而坚定的声音：“去。为什么不去？”

“可是……”

“没有可是。”秦屿琛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激发的锐气，“这是他摆下的擂台，我接了。小冉，我知道我可能比不上那些经验丰富的学长学姐，更比不上顾衍之那样的人。但我也不是一无是处。我也有我的想法，这是一个机会，让我看看真正的山顶是什么样的，也让他们看看，从山脚往上爬的人，能走多快。”

他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而且，你会在我身边，对吗？”

夏小冉的眼眶瞬间热了。她用力点头，尽管他看不到：“对，我会在。我一直都在。”

挂断电话，夏小冉的心跳得很快，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混杂着骄傲的激昂。

秦屿琛没有逃避，他选择了迎面而上。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当天，顾衍之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为大家普及了一些简单的法律知识，而夏小冉陪着秦屿琛，孤零零站在台下看着对方在台上表演。

在场大多数人都是高校学生，心思单纯，未经社会淬炼，眼里全是对于他的崇拜和仰慕。

本着学习的态度，秦屿琛单独去找了其他的老师探讨理论知识，将夏小冉留在了原地。

顾衍之找到机会，率先走了过来。

“小冉，你也来了。”

夏小冉礼貌应答，“是，陪我男朋友过来的。”

顾衍之扫了一眼周围，装作不知道一样，“哦，差点忘了，还有秦同学，今天也来了。”

这次，夏小冉直接挑明了关系。

“顾衍之，我再说一遍，我有男朋友，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并且，我不喜欢你，一点也不，原本我还想给彼此留一些余地的，但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做，不好意思，我不想再忍气吞声了。”

“小冉。”

顾衍之没有想到夏小冉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此说，一时间有些愣神。

“小冉，我不是那个意思。”

夏小冉转身就要走，顾衍之再次上前拦住了她。

“小冉……”

夏小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顾衍之，让开。”

顾衍之的手悬在半空，看着她紧绷的肩线，最终还是侧身让出了路。

他没有再试图解释，只是看着她快步走向不远处正与老师交谈的秦屿琛。

秦屿琛似有所感，转头望来，对上夏小冉微微发红的眼眶，他眉头一蹙，向老师匆匆致歉后，立刻朝她走来。

“怎么了？”他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

夏小冉摇摇头，挤出一个笑：“没事，有点闷。你们聊完了吗？”

秦屿琛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点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秦屿琛一直握着她的手，直到走到人少的林荫道，他才轻声问：“顾衍之找你了？”

“嗯。”夏小冉不再隐瞒，将方才的对话简单说了，“我把话都说清楚了。他应该……明白了吧。”

秦屿琛沉默片刻，道：“他未必会放弃。”

“那我就再说，说到他放弃为止。”夏小冉语气坚决，随即又有些沮丧，“我只是觉得……很累。我不想我们的生活总要因为他而变得紧绷。”

秦屿琛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小冉，看着我。”他目光沉稳，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这不是你的问题，是他的。我们没必要因为他的举动，就打乱自己的节奏。今天我来这里，是为了学习，你陪我，是为了支持我。仅此而已。顾衍之只是一个……不重要的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