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意(28)+番外
林听悦的手指瞬间冰凉,她几乎能猜到那个条件是什么。
那个男人,刚刚才在街上用最冰冷的话语将她羞辱得体无完肤。
“他……他想怎么样?”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逼死我们家吗?”
林父沉默了片刻,终于艰难开口:“他要你和他结婚。”
尽管有所预感,亲耳听到时,林听悦还是觉得荒谬得可笑,随即是滔天的愤怒和屈辱。
“他疯了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猛地站起来,情绪激动,“他刚才还让我滚!让我永远消失!他现在凭什么提出这种要求?他这是在羞辱我们林家!我不答应!”
“悦悦!”林父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这不是在商量。这是最后通牒。如果没有池家的资金注入,林氏撑不过这个星期。这不是儿戏!”
“所以就要卖女儿求荣吗?!”林听悦口不择言地喊出来,眼泪再次涌上。
“悦悦!”林母心疼地搂住女儿,也跟着落泪,“不是这样的……你爸爸也是没办法……池濯他……他说这不是交易。”
“不是交易是什么?难道还是因为他喜欢我吗?”林听悦哭着反驳,觉得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讽刺的笑话。
林父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里面传出池濯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客厅里:
“……林伯父,我不是在趁火打劫。我对听悦,自有我的打算。这场婚姻是必要条件,没有商量余地。您可以理解为这是池林两家深度绑定的保证,也可以理解为……”
录音里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带上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这是我追求她的唯一方式。”
追求?
林听悦愣住了。有他那样追求人的吗?用家族存亡来逼婚?
“他这是逼婚!”林听悦气得浑身发抖。
“我不会和他结婚的!”
“他说,给你选择。”林父看着女儿,眼神复杂,“选项一,跟他去民政局登记结婚。选项二……”
林父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他让民政局的人上门来……”
林听悦彻底呆住了。
这算哪门子的选择?!
选项一是立刻跳进火坑。选项二还是跳进火坑!这根本就是没得选!
那个男人,不仅冷血,还是个疯子!偏执狂!
与此同时,濯悦大厦总裁办公室。
池濯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燃烧的烟,却没有抽。
陆廷渊站在他身后,汇报着:“林老先生已经将您的意思转达了。林小姐的反应……似乎很激烈。”
池濯极淡地勾了一下唇角,意料之中。
那只被逼急了的小猫,肯定会炸毛。
“池总,我不太明白,”陆廷渊难得地提出疑问,“您既然对林小姐……为何要用这种方式?这似乎……”只会让她更怕您,更恨您。
后半句陆廷渊没敢说出口。
池濯将烟摁灭,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她像只受惊的雀鸟,稍微靠近就会飞走。普通的追求,只会让她逃得更远。”
半年前酒吧那个夜晚就是证明。
她甚至不敢问他的名字,留下可笑的“补偿金”就跑了。
半年后相亲宴上的重逢,她眼底的抗拒和害怕同样清晰。
他等了半年,没有耐心再陪她玩你追我躲的幼稚游戏。
他要的是万无一失。
“只有斩断所有退路,让她无处可逃,她才会乖乖落在我怀里。”
他的目光掠过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只终于被拢入掌中的鸟儿,“恨也好,怕也罢,先把人留在身边。”
“至于心……”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志在必得的暗光,“慢慢磨就是了。她总有一天会明白,她根本没得选,无论是婚姻,还是……我。”
次日,民政局。
林听悦看着手里红得刺眼的结婚证,仍然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像一场梦。
照片上,她表情僵硬,眼圈甚至还有点发黑,可身边的男人依旧英俊得人神共愤。
整个过程快得像闪电。
她甚至怀疑池濯早就打点好了一切。
走出民政局,冷风一吹,林听悦打了个寒颤。
池濯侧眸看她,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肩上,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冷冽木质香,和林听悦此刻冰凉的心情混在一起。
“池濯,”林听悦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最后的不甘和困惑,“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明明……讨厌我不是吗?”
池濯脚步未停,闻言只是微微垂眸看她,眼底情绪深沉如海,让人完全看不透。
他俯身,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磁性,说出的话却让林听悦浑身一僵:
“林听悦,三千块钱就想打发我?”
“你当我池濯是什么人?”
“欠我的,”他直起身,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流转,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你得慢慢还。”
池濯的司机开的是一辆线条冷硬的黑色宾利,内部空间宽敞得足以隔开两个人之间无形的鸿沟。
林听悦紧贴着车窗坐着,身上还披着池濯那件价格不菲的西装外套。
冷冽的木质香顽固地钻入她的鼻腔,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多么的荒谬绝伦。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城市华灯初上,璀璨却照不进她冰冷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