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无情道仙尊一剑穿心后(48)
“叶清弦啊叶清弦,你简直愚蠢。”
说罢,她伸了伸懒腰,走出了房门。
听说今晚有热闹的市集,是小精怪们为了庆祝人类的到来,而特意举办的。
她唤了云重黎,可对方却在房中,像个闷葫芦般摇头。
遂不再询问。
而是揽着狐狸大婶的胳膊,开开心心出门去了。
*
屋内只燃了一支烛火。
云重黎坐在桌前,借着火光,铺开了《魔瑰夜谭》,一旁放着蘑种,另一旁放着蓝色发带,白日里酒盏里发生的一幕,还历历在目。
情蛊会让他生出爱意,可这只是一种结果,是为了欺骗天道而特意加上去的。
可如今,他私藏了她的东西,生了不该有的贪念。
这于他正在追求的大道,是大忌。
今夜,他只想确认他的爱意是否真的发生。
当灵力一滴一滴地落在土壤中时,云重黎凝视蘑种的心便沉重一分。
一滴。
二滴。
三滴。
......
二百二十三滴。
浇到这里,种子依旧毫无变化,他便收了手。
这些已经足够。
他没有生出爱意,他没有爱上叶清弦。
嗯,很好。
云重黎嘴角漾起一片笑意,不过有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苦意。
看了看蓝色发带,他这次将其小心翼翼的包裹好,只待晚上还给那个人。
而后双手结印,面无表情的修补起面前破碎的法器。
“即便你耗费心血,压制我们,她也不会对你生出半分感激之意。”不受控制的魔气从书中腾生而起,发出戏虐般的嘲笑,像往常那般继续引诱道:“你可是天下独一无二的魔尊,何必屈居于她一女子之下,这世间最强的大道也比不过我魔族之气,不如放出我等,我们必为你马首是瞻,踏破人间和修真界,杀一统三界......啊!!!”
魔气未尽之话还未说完,便发出一声惨叫之音。
云重黎慢慢抬起眼帘,嗓音格外的冰凉,眼中神情犹如死水一般毫无波澜,“你该知晓,我如今不杀你们,并非因为心有良善,而是因为你们......呵。”
灯火灰暗,他上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犹如暗夜中潜伏着的掌舵者,万物于他手中仿佛可以随时拨翻的沉船,轻嗤一声后,眼尾扫去一阵杀意。
心念而起的瞬间,无数刺眼的白光向着书中世界而去,犹如一道道流星,无情地砸落在被封锁的魔怪身上。
“哈哈哈哈哈......你想留我们为她需续命,哈哈哈哈。”
比起杀了魔怪,不如将他们的力量转为灵气,源源不断的输送到叶清弦的体内,这个阵法自他接管法器开始,便已经布下。
残缺的页数既能逃窜,也是一个变数。
可以一己之身支撑法阵,所耗费魔血较多,不免导致体虚。
可云重黎却不以为意,区区三万魔怪,他镇的起,也化的起。
不论如何,也要保她到三年后。
魔气虽无法对他直接动手,却能无形的飞浮在上空,“你掏心掏肺待她,可知她藏在心底的人是谁。”
“我不需要知道。”云重黎毫不在意道。
“别急呀,若是你看过之后,还能如此云淡风轻,我等自是从此闭嘴。”
说着,上空显现出一阵虚影,画面中正是蓝衣飘飘的叶清弦,往常她习惯一人行走,可此时,她的身边却多了一个男子。
城中灯火透亮,五彩斑斓的烟火凌空而放。
而她便走在热闹的街道中央,身旁的白衣少年如谪仙一样,有说有笑与她并肩行走。
她看向他的目光,犹如天上的星光,明亮而璀璨。而白衣少年唇边挂着浅笑,耐心地回应着她的每句话。
二人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
他们相视而笑,仅是对望的那一眼,就漫长地似百年光阴,好像认识了很久,很久,久到连他也无法干预的存在。
似是被这一幕刺痛了双眼,云重黎感觉有一股荒凉裹挟了心脏,将他浑身浇透,平生头一次,竟生出了无能为力之感。
魔气在屋内游荡,似是很满意魔王现在的反应。
*
集市。
叶清弦确实和陈玉竹在一起,却并无虚影上所展示的那样。
她看他,始终带了些敌意。
这种感觉在越靠近他时,便愈发强烈,更准确来说,是恐惧。是想要不顾一切的逃离。
与云重黎不同。她可以对他恨,对他厌,可却从未想着推开他。
好奇怪啊。
对陈玉竹如此的远离,难道是因为愧疚?她不禁摸着自己的心口,此时,里面传来了微微刺痛。
就在愣神之际,有无数修士在小精怪的喝喝掌声中,飘飘然起来,挽起了剑花。
陆燕飞撇了撇嘴,心道我师弟的剑术与剑花那才叫厉害呢。
思及此,他立刻将陈玉竹推到了中央,高喊着:“师弟,来一个!”
陈玉竹脸颊微红,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可在大家的鼓掌中,渐渐挺起了背脊,声线清朗干净,低声唤道:“苍梧。”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剑鸣自远方而来,下一瞬,冷剑犹如银白蛟龙划破黑夜,俯冲而下绕着人群游走,最后准确无误的飞到陈玉竹的手中。
剑气而动,点点烟火簌簌飞落,零碎的星光中,白衣少年扬眉而笑,手持银白冷剑,配合着身姿舞动,如风过峡谷寒意凛然,又如大河入海气势恢宏。
熠熠生辉的眸光,引得人群尖叫连连。
当最后的剑影而落时,点点火光在游走的白剑下绘制出一幅城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