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江水,绿如蓝(140)+番外
缓缓起身,看向前方的皇上和太后,柔声说道
“臣妇不善音律,也不善诗文,唯独对女红刺绣有些兴趣,献丑了。”
说完,两名内侍走上前,拿起绣架上的绣布,一人一端,竖着朝着皇上和太后举起。
太后看着栩栩如生的粉色黄心牡丹,连连点头,内侍又转过身将另一面朝上,只见背面绣着大红色红心的牡丹花,她面上露出惊艳,不可思议道
“你有此技艺,却不骄不躁,如此谦虚,真是难得。”
景元帝看着那副双面绣亦是一脸欣赏,沉声问道
“这是何种绣法,朕从未见过。”
江怀宁闻言,从容不迫,缓缓说道
“回皇上,臣妇所绣的技法名叫双面异绣。这是臣妇的母亲独创的绣法。”
景元帝闻言若有所思,看着绣布,似想到什么一般,笑着说道
“世子夫人和令尊手艺精湛,令人折服。大雍朝有如此绣艺,朕甚是欣慰。”
“臣妇代母亲谢皇上,谢太后娘娘夸奖。”
江怀宁不卑不亢,落落大方柔声说道。
动作似乎惊扰了肩上的蝴蝶,两只蝴蝶忽的的动了一下,紧接着扇起了翅膀,似恍然大悟一般,朝着宫外飞去。
太后看着渐渐飞远的两只蝴蝶,目光转回殿中的女子,气度从容,说是王孙贵族家的小姐都有人信,也不知是怎样的父母养出如此玲珑剔透的女儿,倒是便宜了砚舟这个小子。
她若有所思,想到一个主意,面带笑意对着景元帝的耳边低语了几句,景元帝先是露出诧异的神情,片刻后露出了然的笑意。
太后娘娘端坐身侧,好整以暇看着殿中的江怀宁,江怀宁正有些不知所措,忽听的景元帝面带微笑,沉声说道
“朕和太后甚是赏识世子夫人和令尊的手艺,经过决定,特赐你母亲为文绣院掌事女官,可享俸禄,负责指导绣女绣艺,将双面异绣发扬光大,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众人不由得大惊失色,靖安侯夫妇和楚珩楚瑶也大吃一惊,惊喜的看向殿中的江怀宁。
江怀宁同样震惊不已,半晌才回过神来,连忙跪地谢恩
“怀宁代母亲谢太后娘娘,谢皇上龙恩。”
嘉蓝看着江怀宁欣喜的神色,不自觉也为她开心,余光瞥见景元帝瞧着殿中的女子心情愉悦的模样,她忽的一愣,心下闪过莫名酸胀。
片刻后回过神来斥责自己:嘉蓝,你怎么回事?难道你竟然喜欢上一个花心大萝卜?不行!清醒一点!
似振作一般,她打起精神忽略怪异的感觉。
薛贵妃眼看着江怀宁不仅没有出丑,还出了好大的风头,得到了赏识,心下一沉,看向不远处的妹妹,就见她面色苍白,脸色愈发难堪,心下闪过担忧。
江怀宁迎着众人艳羡的目光,坐回座位,转头看向身侧,就见楚母一脸欣慰的看向她,靖安侯虽不明显,面上也透出一丝笑意,楚瑶更是一脸骄傲的偷偷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江怀宁忍俊不禁,回眸对上另一道深邃的眼神,那眼神意味不明,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江怀宁自然看懂他眼神中的深意,掩饰性的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大概是喝的有些急了,忍不住轻呛了一声。
楚珩眉头微皱,大手轻抚上她的背,轻拍着替她顺气,似担忧的低声道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江怀宁闻言,面上一红,轻瞪了他一眼,楚珩看到她不自在的模样,忍不住勾唇一笑。
这之后,余下未展现才艺的小姐们,似乎不约而同的打消了展现的心思。
太后看着低下头去的姑娘们,心下浮过了然,前有江怀宁绣艺精湛,竟引得蝴蝶飞入殿中,翩翩起舞。
论谁也没有这个本事能在冬日招来蝴蝶,众人甘拜下风,不得不服。
看着那容貌绝色的女子暗暗羡慕不已,心下也知如此高超的绣艺,若不是她聪慧勤奋,怎能如此熟练,有这个能力她做任何事未必不会有所成就。
这也给了她们这群骄傲矜贵的贵族小姐们一个教训,就算是平民,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总有身怀绝技之人。
原先还暗暗瞧不起她的一众贵女们,彻底折服,眼神总若有似无的追随着那女子的身影,甚至觉得她一举一动,穿的衣服,梳的发髻都甚是好看,忍不住细细打量起来。
太后眼看再无人愿意出来,无奈一笑,也不再强求。伶人们奏响乐曲,大殿内又恢复了方才的热闹气氛。
这场宴会一直持续到日入才结束,景元帝、太后、嫔妃们陆续退场之后,文武百官也相继携着家眷陆陆续续乘坐各家马车离开。
江怀宁随着楚珩走出宫门,正要踏上马车,身侧传来一道炽热的凝视,她心下疑惑,回过头,目光对上不远处面貌英俊儒雅,清瘦修长的陆辙,心下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
楚珩察觉到她的动作,侧眸望去,就见那户部侍郎陆辙沉沉看向二人,目光深邃难辨。
他不为所动,对着江怀宁轻声嘱咐了一句“小心。”
江怀宁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脚蹬,三步两步上了马车,楚珩随后而入,马车缓缓驶去。
陆辙看着靖安侯府的马车驶去,定定站在原地,面色复杂。
“你还不走吗?”
刷的一声,马车的车帘被大力掀开,薛芳菲看着陆辙,面上闪过一丝不耐。
陆辙看了眼车窗边的女人,眉间不自觉微蹙,片刻后抬脚入了车厢内。
二人相视而坐,一时无言,车厢内气氛古怪。直到马车停下,到了陆府,陆辙正要打开车没出去,薛芳菲却蹭的起身,抢在之前,一把推开了门,蹬蹬蹬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