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些诞生在人类史之中而后又消亡的生物比起这种从一开始就是世界的一部分的生物，总是脆弱而又无知几分。

“不管是好东西还是坏东西，只要可以利用就行了。”

巨龟的眸光落到了远方, 覆盖着鳞甲的头部拨开拢在自己头颈附近的云雾, 展露庞大身躯的冰山一角：“好与坏的界定从来都不是这么明显, 不论好坏，只要能够掌控得住就行。楚真虽然对于这些事情处理的手段还很稚嫩，但是清流会教她，就算清流不教，她也可以在接触的过程之中学会这些的。”

本身象征着人性恶与惩罚的美丽野兽只是微微颔首了一下，巨龟也不指望能够说服他——毕竟他诞生在人类的教义之中，就算教派就此湮没，但是构筑他存在的知识是他存在的根本，而遵循这些根本，是他的本能。

他是恶，也是处罚恶人的存在，对他来说善与恶好与坏的界定相当的明显，她的好坏无界定理论显然不是他会吃的那一套。

两者都默契的没有在进行这个话题，即便是这样，霜雪的眼眸之中也显而易见的流露出了一点厌恶。

“它身上的气息太恶心了，那种浑浊的气运根本不属于他自己，掠夺了其他世界的气运之后这些东西堆积在它身上发酵变质，那个味道隔三百里我都闻得到。”

先前只不过是看在楚真和白雪他们的面子上没有揭穿，但是在面对着巨龟的时候，霜雪就没有这么顾忌，毫不掩饰排斥的反感说道：“本身就不是什么正当的存在，为了得到更多的利益甚至不惜摒弃自己的肉仅仅留下灵，这也就算了，仅剩下的灵还到处觊觎别的东西，如果不是需要留着它引导楚真接触其他世界，刚才我就把他净化了。”

“这种东西反倒是最好利用的，不过现在既然他已经被白雪消除了灵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了，只把它当个工具来看就行。工具总归是没有善恶之分，要是实在看不顺眼，等到局势稳定之后，你再去消除它就行了，楚真又不会不同意。”

对于0908这种能够要人命的寄生虫，不管是哪一个世界的守护兽都不会欢迎这种生物的存在，只不顾有的发现不了，能发现的早就已经把它撕碎了而已。

因此对于0908最后的命运，巨龟显然十分不在意。

“楚真本来还打算来看一下你的，不过因为有那个东西跟着不方便过来。我接下来要去雪原蜕角，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列阵，要是阵法启动的时候我还不能过来，你们不妨先绕过北边，等到其他四块区域都布置完成之后，我的角肯定能够长出来了。”

霜雪的角象征着四季轮回，但是也会在九百六十八年——教派之中一个季度的轮回时间——过后脱落，象征着新纪元的开始，然后重新长出制定新纪元四季轮回的犄角。犄角生长的过程一般是三个月，也就是一个冬天的时间。

“我知道，到时候我会安排的，你们也不用心急成这样。”

涸泽似乎对于这一次风暴期几乎所有人都有些焦虑这件事情很无奈。虽然她做事的时候是个相当雷厉风行小心谨慎的性格，但是在平常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慢吞吞的平和性格，约莫是时空裂隙出现的规律让他们都感到了危险，所以才会变得这么焦急罢。

不顾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没有推演出什么大危机的缘故，所以才依旧可以这么不徐不疾的继续着手上的事情——身负洛书的她对于诸天万象推演皆在心中，只不过推演的大多数结果都是不能说出口的秘密，这些事情藏在她的心中，久而久之就磨得她脾性都温软宽厚了下来。

毕竟她的满肚子秘密谁都不能得知，这些事情只能够一直藏在她的心中。天机事关重大，即便是这个世界并不完整，但是依靠着洛书构建演化却依旧能够推测出一二隐秘，轻易泄露出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她天生龟壳上就分布洛书，为洛书龟。

会进入这个世界之中也是意外，若是有河图龙马在，集河图洛书之力，或许能为这个世界推演出一套完整的法则来。但是可惜为了不被给这个本来就脆弱的世界太多的压力她已经自行降格，不能轻易推演世界，再加上河图龙马本身也依旧享有相当高的知名度，也不可能进入这个世界之中，所以只能够依靠其他的手段来完善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几乎没有底线的容纳着来自其他世界的生物，先进还好，但是这么下去，本来就很难演化的它肯定是会超出运载负荷的，那个时候距离世界的崩塌就不远了。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这一次暴风期结束之后他们就要开始拓展巩固世界了。

蜃海龙王那些小家伙们的闹腾固然不会对苍霭造成多大的影响，但是毫无疑问对云梦泽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如果不是清流出手控制，云梦泽现在早就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也是时候把它们安置到别的地方去了。

总是挤在一起也不像话。

“不过那个东西虽然说是可以帮楚真接触外界，但是现在来看它只是通过这个诱饵将这个世界里面的消息泄露出去而已，之前他答应过楚真的事情可是一件都没有实现过。”

霜雪能够聆听世间万事，比起双生的那位人神，他的聆听多用于倾听自然万象，因此对于楚真最近的所作所为，也是能够透过自然气象与动物植物得知的。

“时机未到而已，”涸泽说的仿佛有在替0908开脱的意思一样，但是话锋一转，菱形的瞳孔之中黑黢黢的投不出光来，“贪婪并非是一件坏事，但是铤而走险的贪婪，却是要付出代价的。白雪只是给了它一个警告，远远还算不上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