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已经很累了，累的差点抬不动翅膀，连那张国色天香的人类面孔都白的像天上的远月，疲倦的让人心疼。

但她还是挣扎着抓着脚下的猎物回到自己心爱的孩子和同伴们的面前，将今天带回来的食物温柔的分食给了他们。

但是这次她的孩子第一次拒绝了她。

慈露出了些微的困惑，然后才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将撕碎的肉块咬入口中，嚼成肉糜之后才吐出亲昵的送到孩子的嘴边。

但是她的孩子这一次也没有接受自己的馈赠。

慈感觉有些生气，因为这是她的孩子第一次违背自己做出这种不符合礼节的事情来。

但是考虑到他已经是离开了自己身边的孩子了，于是慈也就轻易的原谅了他少见的这一次无礼，觉得应该多给他一点机会。

但是她的孩子开口了。

“对不起。”

对不起？

慈有一瞬间的茫然，但是看着自己的孩子，还是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为什么要和母亲说对不起呢？

孩子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在母亲面前犯下任何错误的存在呀。

因为妈妈总是会原谅你的。

她看见她的孩子哭了。

她从来都没见到过自己的孩子流泪，就算是小的时候他也不哭，安安静静乖乖巧巧地让人欢喜。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落泪。

为什么流泪呀，我心爱的孩子？

慈咽下了口中的肉糜，松开了手中的尸块，不在意自己精致的足趾上沾染的黑血，带着几分急切地靠近了他，亲吻着他的面颊，伸出翅翼包裹住他，像是小时候哄着这个睁着眼睛不肯入睡的孩子一样，断断续续地唱起了温柔的歌谣。

她的胸怀一如既往的温暖，她的歌声一如既往的温柔，只除了已经断续的不成曲调这一点。

慈有些茫然又迟钝的眨了眨眼睛，大口大口的黑血从她苍白的唇瓣溢出，像是将天上弯钩的新月染成了朱色。玉盘一般的面容也漫上了青黑，虽然不损她的美貌，但是看起来却像是将行就木一般，逐渐失去了生机。

人类的手臂绕过了神鸟丰满的羽翼，轻轻将美丽的神明拥入了怀中。

啊啊。

慈懂了。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她人类孩子的脸上流露出了一种悲伤的神情。

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产生这样的情绪，但还是温柔的回抱住了他，将他搂在了胸前。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那么这一切，你都拿去吧。

慈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生机的流逝，她开始孱弱，她开始疼痛，看着已经没有了声息的同伴们，她知道了自己的孩子回来是为了干什么的。

他是为了夺走她们的生命的。

不要悲伤啊。

慈能够感觉他的泪水落在自己身上，却不明白她心爱的孩子为什么在达到目的之后还没有微笑，还没有满足。

她感觉到了这个孩子的心中破了个洞，呼啸的狂风在那个洞中撞出回响，让他心中的血顺着那个洞汩汩的流出，流到了她的心中。

不要哭啊。

她想安慰这个孩子，但是却已经没有力气再唱歌逗他开心了。

不要哭啊，如果这是你想要的，你就拿走吧。

释达兰病态的母爱让慈在这一刻甚至都没有感觉到自己被冒犯的愤怒，只有着孩子落泪时候属于母亲的悲伤在她逐渐微弱的心跳之中脉动。

她抬起翅膀，锋利的翼爪却小心翼翼的勾住孩子的头发梳下，尽管非常费力，但她还是努力的将自己的脸颊贴上了他的额头，一如他年幼时在自己怀中咿呀做语的时候那般动作温柔耐心。

这是她心爱的孩子啊，只要能够露出微笑，不管是生命还是尊严，她都能够给他。

如果他要走的那条路需要自己的性命的话，她自然是不会吝啬给予他的。

不要哭啊，笑一笑。

笑一笑，我的孩子。

妈妈永远都爱着你。

释达兰身上瑰丽斑斓的羽毛逐渐褪下，拥抱着她的孩子却羽翼渐丰。

不要担心。

释达兰不懂人心，神明不懂人性。

但是母亲珍爱孩子。

愿你这一生，想要的都能达成，向往的都能实现。

你想成为圣者，我的冠冕便加于你身；你想成为勇者，我的尸骨便为你铺路。

……愿你今后，不要再哭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转换视角补全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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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仁天生聪慧。

他时常感觉自己与周围的任何人都格格不入。

他的同伴们日思夜想着今天的粮食种完了吗, 明天该吃什么，天气又如何。

他们想不到太远的事情，最远的不过想到明天晚上太阳落山之前自己要做些什么。

但是仁却觉得很奇怪。

他喜欢想更久远的事情, 在一天之后，两天之后，三十天之后，三百天之后。

他不懂为什么人们想不到这么久远的事情，他也有问过族里面的长辈们，但是最德高望重的长辈却也告诉他, 不必想的这么远，他想的最多的，也就这一年之中的事情。

只要这一年之中风调雨顺, 释达兰不生气, 这就是他们一年之中做的最重要的事情了。

剩下的事情, 他们想不到这么远。

仁提过一次之后就不再提及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格格不入的，再这么说下去的话，也只会招人讨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