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了这是一般向游戏(24)
“又闹脾气?”云琅看着他这副表情,也只是无奈又苦恼的笑,“好啦,又不是嫌弃你,就是正好想起来家里有些事情还没来得及处理,你是要跟我去清溪镇,还是先回家,帮我把家里的事解决了?”
那笑容比她过往露出的无数次都要显得随性自然,多了些罕有的懒散调笑的意味,连带着常年温柔的眼尾轮廓都重新显出几分刀尖般凛然张扬的锐气。
十二郎几乎没见她这样看过自己,更没见过她这样对自己笑过。
他一时间怔怔然,恍恍惚惚地,又仿佛连自己舌头要如何安置也有些忘了,迷迷糊糊地问:“啊?什么?”
云琅和他歪了下脑袋,笑容没有半点变化,好脾气地又重复一遍:“是说,十二郎要不要先回家?”
她说了什么足以蛊惑心神的甜言蜜语吗?
好像也没有。
就只是一些再普通不过的、日常里经常能听到的话,被她漫不经心地随口改了几个相当不起眼的用词,少年人的脑子就因此卡住了思路,整个人都晕乎乎,飘飘然地无法思考了。
“那……那我还是回家吧,”他下意识应声道,声音都变得又轻又软,有种难以明说的酸涩羞恼:“你要我回家……是要做什么呀?”
云琅看着他,弯了弯眼睛。
“有些……家里的私事,”她柔声细语,直直看向了对方那双恍惚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同
他说,“需得十二郎,亲自帮忙才好。”
*
细说起来,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麻烦。
不过是云琅院子里还有两位正在打得不可开交的外乡人——云琅还在的话倒是无所谓的,她对待这些外乡人总是有种毫无自觉,近乎溺爱般的无限宽容。
但前提是,她还在那儿。
人还在的话,那么无论这些外乡人折腾出来何等糟糕的烂摊子,她好像都能愿意揽下,挨个好脾气地帮忙收拾。
……可谁让她现在不在呢?
她不在,但那两个还在打,且大概率还要打好一阵子。
——不能随随便便把这些烂摊子交给无辜的村民。在这方面,云琅意外的很有自觉。
*
“……所以,”特意守在村子门口,结果却是等到了自己一个人回来的十二郎,阿芷的表情稍微变得有那么一点点的奇怪。
女孩坐在墙垛上,认认真真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最终目光停留在他那张仍泛起红霞的脸上,慢吞吞地和他重新确定:“云娘和你说要你回家解决那两个外乡人,你就这么自己一个人回来啦?”
“我一个人回家怎么了?”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少年特意加重了某个词的读音,然而还不等阿芷反应过来,他自己先抬手贴了贴滚热脸颊,声音也无自觉地弱了下去:“……村子很安全嘛,她还有正事要忙,不用她特意送我的。”
阿芷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古怪的盯着他。
“那,”女孩眼珠转了转,换了个问题问他:“云娘有没有告诉你怎么处理那两个外乡人?”
“嗯?”他回了个尾音甜腻的单音节,听得阿芷一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一脸毫不掩饰的嫌弃模样。
十二郎看见了也不介意,只笑眯眯的回答:“云娘说,不让那两个继续打下去就行,我想怎么办都可以。”
这话说的奇怪,至少感觉上不应该是云琅主动说的。
阿芷和十二郎一起长大,没说别的,只好心提醒道:“阿兄你下手太狠,小心被那两个外乡人记恨。”
“那又怎么了?”十二郎随口敷衍着,他脸颊此时仍是热的,一片妖娆艳色随之染上眉眼,连带这笑容也显得过分甜蜜:“我又不在乎。”
*
小虞村久避人世,十二郎就算理解那么一点人情世故,也绝对不会把心思放在那两个外乡人身上。
他心里挂念云琅的院子,见满地狼藉便更是升起一股子自家被砸烂的强烈怨气,手上更是没了轻重。
院子里缠斗的两人本来卡着血线,又是嗑药又是仔细拉开距离,冷不丁中了【蛊毒】buff,最后一点血条也被瞬间清空,顿时双双倒地,短暂失去了意识。
……
阿芷趴在墙边看着,若有所思:“你就这样动手,不怕记恨?”
十二郎拍拍手掌,又招呼村子里围观许久的村兵把人抬去大夫那里,满不在乎道:“那又怎么了,这是云娘的院子,还真能让他们这么随意放肆?”
“……”
阿芷抬头看看十二郎那张理直气壮且也是毫无自觉的脸,似乎明白了什么。
云娘,是故意的吧……?
让阿兄回来,又允许他处理这件事,倒不是因为什么自家人自家事,纯粹是因为这件事情换谁来都不如十二郎来的合适。
一来,这小子的脾气本就是出了名的恶劣,云琅本人不在的情况下对那两个外乡人出手,旁人也不会乱想,只会理所当然觉得:“唉,这小子果然还是没忍住啊”;
二来么,这种事情她本人一直不在,虽是为了处理外事,但也是间接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去了。
哪怕站在那两个外乡人的角度上来看也是如此:云琅不在,后面又是只有十二郎一人回来,接下来这两边如何对话,也只能得出“十二郎看他们不顺眼,干脆直接动手”的结论。
……更甚者十二郎本人都会很乐意承认这一点。
如此一来,那就卡死了对证的部分,无论如何也算不得她本人在偏心哪一边。
阿芷沉默许久,安静啃了几枚兜里蜜饯,抬眼又对上十二郎喜滋滋一张脸,终究还是升起一点敷衍又虚伪的不忍:“阿兄,这再怎么说也是云娘院子里的事情,她就这么扔给你处理了,没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