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了这是一般向游戏(89)
不过……算了。
他仰头看看背后满地狼藉,也是有点好奇,她打算怎么做?
她想了想,才说:“也简单。”
云琅此刻露出的表情有些奇怪,不过算不上沉重或是压抑的,只能说有些陌生。
解佩环倒是想问,可左右气氛微妙,也没有给他一个合适开口的契机。
于是他也只能眼巴巴看着,云琅动作不多,原地写了封信,稍稍犹豫片刻后,还是从怀里取出一个云纹印章,在信上滴了火漆留下印记,这才算妥帖。
解佩环又问:“我帮你送?”
云琅摇摇头:“不必。”
“这封信我自己找人送就好,你不知道要怎么走的。”她对着解佩环笑了笑,笑容分明是熟悉的,可其中的某些情感,解佩环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他从没见她这副样子。
这一路走下来,她待自己是毋庸置疑的温柔体贴,即使发展不出下一步,可解佩环大概是被溺爱久了,从未觉得这是个问题。
——直到这一刻。
直到她猝不及防地对自己露出这样的表情,拿出自己毫不了解的东西,轻描淡写地说,没事的,我有办法可以解决。
解佩环看着她,忽然很想笑。
你可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个呀。他笑眯眯的想。
仿佛有一道始终隐藏在暗潮之下的隔离线,将她切割成两个截然相反的个体。
一个日常与他们这些玩家相对,被玩家嘻嘻哈哈地叫做妈妈,看板娘,对所有人都是毫无保留的溺爱温情;
而另一个,则是这一切故事之外的云琅。
他不了解、不清楚、不知道,即使有心想要挖掘线索,想要去直接询问她更多的细节,也只会被云琅用安抚小孩子的温柔口吻搪塞到一边去。
有些事情,他刻意忽略过很久,而在一刻,那条线忽然就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解佩环沉默地看着那条线从暗潮中浮现,就这样将他隔绝在故事之外的部分里。
故事里,他是被她溺爱纵容的“小友”。
故事外,他始终是那个纯粹的外人。
……
解佩环倏然安静下来了。
他微笑着,神色如常地看着云琅送走了那封信,和其他人聊天,罕见地没有凑上去插科打诨,而是静默立在一边,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你在给谁送信呢,云娘?
——明明这样一个天大的麻烦,依然能让你如此自然地开口求助的那个人,会是谁呢?
第47章
等到那个答案并未浪费多少时间, 横戈营的装束实在是太具有辨识性,解佩环在旁看着,第一反应就是这又是百里江搞出来的。
倒不是他擅长搞连坐, 谁让上次找来横戈营的也是他?
对于这番解读, 百里江也只是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
“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对方冷笑起来,又一字一顿地提醒他, “我当时能成功找来横戈营帮忙, 本质就是因为横戈营和云娘是老相识了?”
解佩环脸色僵硬,一脸悻悻, 好歹是没再说话了。
所以说啊,他讨厌这个。
……讨厌和她有关的故事里, 偏偏有那么多的部分, 自己不了解,不亲近, 更无法干涉。
那些故事对她来说有多重要呢……
即使她自己不去提, 不去想,解佩环也知道的——
就是重要到,即使这会自己去看她,她也是察觉不到的。
*
那名横戈营弟子装备是军中制式, 其余极乐宗弟子也不曾阻拦,就这样看着信使骑着一匹快马, 越过人群急匆匆地跑到了云琅面前。
“末将来迟。”对方气喘吁吁, 对她的态度是毫不掩饰的谨慎小心。
“辛苦。”云琅温声应下。
信件很短, 分明是谢安之本人的笔迹和私印, 用的却是文绉绉的官方辞令。
云琅熟悉最初的谢安之,也熟悉后来那个慢慢成长的晋侯。
小时候的谢安之到处上蹿下跳,出身尊贵却毫无架子, 说他一句黑皮猴子绝对恰如其分的合适;而后来的晋侯渐渐学着收敛神色举止,但骨子里仍是那个自小梦想和她行走江湖的赤诚少年郎。
……非要说的话,应当是那个险些丧命的雨夜,让一切都变了。
她不得不改名换姓,远走他乡,而留下的那一个,也得开始学着如何和人勾心斗角,言语客套,在脸上覆起一层温文假面。
但在这种明白给她的私信里,用谢安之的文字摆出来属于晋侯的架势,确实还是印象里的头一次。
她若有所思地停顿片刻,一抬眼,对上信使眼巴巴等着的眼神。
云琅:“……”
唉。
自小在一个地方长大就这点不好,熟人太多,有些东西想无视也不方便。
明知这里大概率要有个刚刚挖出来的坑,这群人更是连囫囵遮掩一下也懒得,但架势摆在这里,她只能顺着对方眼神,跟着多问了句:“除了这封信之外,他说没说别的什么?”
对方立刻摇头,神色也显出几分微妙且做作的凝重。
“侯爷的意思,是全都依着您的意思来,”他小心觑着云琅神色,很明显的吞吞吐吐。
“还有就是……他也说,您要是一直忙着这边没工夫,晚些回去他也没关系的,真的。”
云琅难得哽了一下。
信使也算熟人,她有点头痛地揉揉额头,轻轻叹口气:“行啦,要说什么,也都一起说了吧。”
“是,”信使小声回着,倒也没掩饰言语里的小小雀跃得意。
他清清嗓子,又煞有其事地形容起来:“倒也没什么,只不过临行前,咱们几个总瞧着那位身子似是有些不适,不过侯爷担心自己的事影响到姑娘,所以也反复提前吩咐过末将,不必和您提起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