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欢(145)+番外
“淮生呢?”他盯着她,面容平静,不辨喜怒。
他曾经也问过喜不喜欢二哥,而她也给出了回答,不知今日怎地又要问一遍。二哥已经走了,当初的答案难道还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变化吗?
她摇摇头:“我对二哥绝没有非分之想。”
在她心中,淮生就是兄长,是亲人。她尊敬他,怜悯他,感激他,绝无半点非分之想,要真产生别的想法,别说陆平生这关过不去,就是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嘉言生怕他不信,都准备指天起誓了,陆平生却在这时开口:“料你也不敢有想法。”
说完意味不明看了她两眼。这小鬼人傻单纯,难道真看不出淮生对她有情?同为男人,他是一眼就看穿了弟弟那点心思,临终前叮嘱最多的都是和这丫头有关,如果不是身子欠佳,怕给不了幸福,选择闭口不言,只怕她今日嫁的就不是自己了。
陆平生静静地望着窗外日色一点点沉落西山,久久无言。在逐渐朦胧的光影中,似乎又看到了那年松萝垂藤下的女孩,她挨着弟弟有说有笑,两人登对极了。
陆淮生是他最在意的人,要是真的开口想娶,身为哥哥,又岂会不答应。
同样的,身为哥哥的他,怎会看不懂弟弟眼中的情。
正是因为这份情,他才没有对她做出任何逾越之举。
他没能保住深宫里的赵贵人娘娘,也没能保住宫外的淮生,现在能保住的,只有淮生对这女孩的一份情。他不忍破坏弟弟心中的美好,即便这婚姻最初就是看在弟弟的份上才会有,可也至今没和她圆房。
哪怕在她伤心哭泣时,不止一次想亲吻她,在那些同床共枕的夜晚,也有过数次男人该有的冲动,都被克制住了。
如若不是淮生病逝,嘉言,只怕已经是弟弟的妻子了。
沉沉乌云压上天际,终于将最后一抹迟暮的光吞噬,陆平生站在黑暗里,只需微微阖目,便能看到命运的手正紧桎喉咙,一刻也不曾松懈。
这样的黑,很容易让人胡思乱想,胡作非为。
嘉言腿都麻了也没再等到他说一句话,心里难免抱怨,只是抱怨着抱怨着,话就从嘴里冒了出来。
陆平生侧目看她,“你就这么想圆房?”
嘉言瞬间清醒了,立马摆手:“没有!绝对没有!”
这都什么跟什么,明明就是想问他,现在反倒被他问,她想解释,然而门在这时被人敲响,屋外传来了霍加的声音——
“殿下,出事了。”
第61章
嘉言看向陆平生, 对方却只是懒洋洋应了声。
他没开口,霍加也不敢进来,隔着扇虚掩的门回禀道:“是北朝那边。”
陆平生的态度依然松散:“嗯。”
霍加知道他什么脾性, 但往日有什么事一定会让自己进去禀报,今天把他冷在门外边, 还是破天荒头一回。
屋内, 陆平生抬手摸了摸女孩的脑袋, 对霍加的话置若罔闻,嘉言却听得清清楚楚。
北朝新帝将要登基,民间却在这时传起了流言蜚语, 质疑新帝血脉。
起初嘉言听到这话是根本不信的,帝王登基前, 难免有不轨之人要搞破坏, 这种话听听就算了, 过几日他们见掀不起风浪来,也就罢了。
可她听着听着, 就开始变得不对劲。
短短几日, 质疑新帝血脉的风声就越来越大, 皇后不得已下令全城抓捕散播谣言者。只是此举治标不治本,风声既已传出,又岂是轻易能压下的。
常言道无风不起浪,在登基大典前血脉遭到质疑,这令朝中诸臣工也陷入了怀疑之中。很快就有了劝阻的声音, 请求登基大典延后。
没有祭天拜祖,受万民朝拜,就不算真正的皇。
魏家岂能容忍到手的大权又飞走?朝堂之上顿时陷入了争锋相对,寸步不让的局面。诸臣也纷纷开始站队, 分为三派:拥护新帝,为魏家的一派;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腐朽清流派;反对新帝登基的为一派。
在这当中,手握权柄的明镜山自然是站在魏家这边的。
皇后那孩子是怎么来的,没谁比他清楚,只要控制了魏家,控制了小皇帝,自己就能永享大权。只可惜,朝堂上,利益当前,从来都是朝秦暮楚之变,明镜山想获渔翁之利,有人却不想让他坐享其成。
流言就是最好的打击。
简短的几句话,闹得人心大乱,无奈之下,登基大典只得搁浅推迟。当务之急,是抓出那个散播流言之人,然而还没等他查明,那人就自己出来了。
霍加在门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是沈贵妃。”
嘉言猛地抬头,双唇擦过陆平生的下巴,神情惊愕,难以置信。
屋内没有任何动静,屋外的霍加对着一门黑暗,依然在汇报探得的消息。
就在北朝众说纷纭之时,沈贵妃的出现,无疑是坐实了新帝血脉不真的事实。她是司马洵的贵妃,在后宫,地位仅次皇后一人。沈家也是北朝世家之一,冒着全族被灭的风险也要站出来,要么她疯了,要么话是真的。
很显然,众人相信了后者。
沈樱找到了当初为北皇诊脉的太医,拿出了北皇秘密调理身体的方子,证实了北皇的身子早已经不适合生育,这也是为什么膝下子嗣单薄的原因。
人证物证具在,魏家以及小皇帝一下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明镜山算好了一切,却怎么也没算到半路会杀出个沈樱。
拿整个沈家的未来去赌,她为的是什么?当初喂她一点五十散,想破釜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