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欢(182)+番外
“去密室把樊九的尸体收拾一下,送去东朝江城湘东王家中。”
明镜山所谓的收拾,绝不只是话上说的那么简单。
手下没明白,揖手道:“大人的意思……”
不知是想到谁,明镜山的目光柔和了些,连语气都变得不一样了,不似先前冷硬。
他问道:“明玉是怎么死的?”
对方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明镜山漂亮的凤眸沉浮在忽明忽暗的灯火间,淡淡道:“嗯?”
“小公子他……他是……”手下支支吾吾难以言说,直到对上男人不再温柔,满是戾气的目光,才用力吞咽了几下喉咙,说道,“被人扒了皮,挂在了明府门口……大人?”
说到此处,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脸不可置信望着榻上男人。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明镜山什么也没说,闭上眼挥了挥手。
“属下……知道了。”
…… ……
这一夜雨下的格外大,伴随着风声不绝入耳,如此急雨滂沱,已经多年不曾遇到过。外面雨声如泼,吵得人实在睡不着,嘉言从床上起身,推开窗扇,见檐下水帘密密,不由想到多年——大雪初降,草木凋零,可唯有此处花开正浓,夜下雪景如画,连心情都愉悦很多。
而今亭间树木繁盛,纱灯飘摇的夜色下,雨雾笼罩着绿荫,模模糊糊叫人看不清远处的山色,一如她此刻的心情,迷乱又茫然。想起过去种种,想起从前旧人,又想到如今的局势,心中隐生不安,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不知是关于她自己的,还是陆平生的。
雨势越大,她的心就越是不安发颤,不知不觉,半边身子已经淋湿。
“夫人!”
走廊处忽然传来一声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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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爆哭]宴池也死了,和小小明一样的死法。
第77章
守夜的婢女不过打了个盹, 就见房门大开,原本在床上的人不见了,吓得连忙出来寻找, 却见‘活祖宗’在廊下淋雨,这要叫那位爷晓得了, 还能得了!
赶紧拿了伞和披风, 上去为她遮住。
“夫人睡不着吗?可以叫奴婢的, 奴婢陪您说说话,怎地一个人出来淋雨了?快进来些,受了凉是要生病的 。”
嘉言回过神, 很听话往里挪了挪。
小婢女见状又去搬了凳子拿了巾帕出来,给她擦拭干, 披上披风, 拉着她坐下, 好一顿忙活,嘴里还念叨着:“您要是生病了, 主人回来晓得了, 奴婢可就
惨了。”
“抱歉, ”嘉言满怀歉疚地说,“让你操心了。”
婢女忙摆手:“您快别这样说,奴婢这是奴婢分内之事,奴婢并不觉得操心。”
天,这可是活祖宗啊, 稍微伺候不周命都没了,哪敢说什么操心不操心的。虽然夫人也没什么架子,对下人都很好,可是主人临走前特意交代好好伺候夫人。
平日有什么都是让霍加吩咐, 这次却是主人亲自来叮嘱,谁敢怠慢?
嘉言并不晓得因为自己给这小婢女带来这么多压力,她只是单纯睡不着,心生不安,人也烦躁,想出来吹吹夜风,看看落雨。
“今天夜里翻来覆去难以入睡,我总觉得要有什么事发生,眼皮也一直跳。”
婢女道:“许是您这两天没休息好。”
嘉言摇头:“在我老家流传着一个说法,眼皮跳会有事发生,不是好的,就是坏的。”
陆平生走了好些天了,走时只说办明镜山的事,也不晓得事情办的怎么样了。还有宴池哥,那件事有没有瞒过明镜山?若不小心被发现了,能不能全身而退?
她从未有过如此不安的时候,想起过往种种,不知究竟是思念多一些,还是伤愁多一些。
“夫人别乱想了,主人那么厉害,而且说很快就回来,霍加也一直在跟他联络呀。”
这也是嘉言担心的地方,陆平生把霍加和奉靳都留了下来,且吩咐他们二人,无论是谁来,都不允许动自己分毫。
是明镜山会来吗?还是旁人?
她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婢女见她心情低落,忙说:“要不还是进去吧,奴婢陪着您,雨夜风大,容易受凉。”
嘉言也不再坚持。
就这样,那小婢女和她一同进了屋,又放了热水让她沐浴,忙前忙后的拿干净衣服,熬姜茶,生怕因为自己的疏忽,让她出了什么毛病。
等嘉言洗完了,换好衣服,已是寅时。
她躺在窗旁的榻上看了会雨,想要休息,却始终心神不宁,又起身去书案后,一会儿看看那支玉笛,一会儿又翻了翻陆平生平日里看的书,只是她心思并非在这上面,所以没翻多久,就开始走神,不知道思绪又飘到了哪里。
“咚咚咚——”
门忽然被人排响,那小婢女这会儿可不敢打盹儿了,连忙起身开门。
“夫人。”霍加低沉的声音穿透雨声飘忽而来。
嘉言先是一惊,继而有些结舌:“你……”虽说对他的神出鬼没已经习惯,但黑夜里像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眼前,还是有些害怕。
“霍加,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嘉言起身,不料动作过大,早已被推至案角的书册骤然掉落在地,夹在其中的一张地图也随之呈现在三人眼前。
“这是什么?”
那张图在书册之间尤为显眼,嘉言一下就发现了,弯腰捡起看了看,问霍加,“这图……”
她不是猜不到,只是不敢相信。
霍加一眼就看出那是樊宴池给殿下的图,是明镜山地下密室的图,而在他沉默的这一刻,嘉言也由猜忌到肯定,确定了这张图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