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欢(86)+番外
他和她之间,从来谈不上欺瞒与否,只有他想不想说,愿不愿意告诉她。
陆平生目不转睛望着她的面容,沉默片刻,开口:“孩子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她似乎非要问出个结果来,却忽略了有些事,未必就得有个结果。
“陆嘉言。”陆平生提醒她,“不要得寸进尺。”
“好吧。”他说孩子不是他的,那就不是。
其实是不是都行。
嘉言重新拿起筷子吃饭,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吓到了,看起来蔫蔫的,一点生机都没有。陆平生给她夹菜,她看都不看就往嘴里送,喜欢不喜欢吃都一股脑塞进去。
“说你一句还不开心了?”看他这个样子,陆平生的心情突然就不好了。
嘉言没出声,加快手中动作,只想快点吃完。
陆平生落下筷子,容颜微冷。沉默了一刻,语气有些无奈:“我日日在家中陪着你,还要怎样?”
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眼前这位,不但是个女的,还是个小的。
“该告诉你的,我会说。”男人语重心长。
言外之意,没说的你也别问。
嘉言依然不睬他,陆平生瞬间觉得不耐烦,可是小姑娘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又让他的火无处发,只能硬往心里憋,还要缓了语气跟她说话。
“陆嘉言,成婚后我可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那不是你应该做的吗?”嘉言声音闷闷的,不带任何情绪,却堵得陆平生哑口无言。
“大人,你要是还和以前一样花天酒地,我也不会说你。我又没叫你守夫德,你干嘛拿出来显摆,好像自己多了不起一样。”
陆平生第二次被堵得哑口无言。
两人俱是沉默,耳边除了她拨动饭菜时的碗筷敲击声,就是落叶被风卷入池水中的轻响。
好好一顿饭最后吃成了这样,陆平生从未哄过女人,就连当初的沈樱亦是如此。反倒是沈樱会在他生气时好言哄劝着,软的不得了,哪里像这小鬼,脾气又倔又硬。
偏偏这小鬼不但亡弟心系的,还是他拜过堂的妻子,无论是出于对弟弟的承诺,还是身为男人的责任,都不能甩手走人,丢下她不管不问。
终于,在嘉言吃完,放下碗筷起身要走时,男人开口了。
“孩子是明镜山的。”
“明镜山?”嘉言想到那个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一脸诧异地回头,“你们之间的仇恨……”
“不共戴天。”陆平生眼眸冰冷。
“可是……罪不及亲人的吧?”她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陆平生注视着她,探究的目光仿佛是初次相识的陌生。
“明镜山纵然有错,可罪不及妻儿。稚子无辜,你又何必对一个孩子下手。”
因为自己遭遇过灭村的惨痛,所以下意识里觉得仇恨不应该牵累无辜之人。
可就因为这句话,陆平生脸色骤变,从未有过此刻的冰冷无温,嘉言与他对视之际,凛然一个寒噤。
“罪不及妻儿?”他冷笑。
那么明镜山间接害死淮生的债又要算在谁头上?淮生何尝不无辜?真想把那傻弟弟揪起来好好看看,他到死都惦记的女孩竟然在这可怜仇人的至亲!
陆平生脸色难看至极,声音更似寒冰碎裂:“你句句质疑,有没有信任过我半分?想当活佛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够不够格!”
怒火难压之下,他甩袖离去,不见半分留恋。
相识十多年里,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这般动怒。
也是成婚的这一个多月里,他第一次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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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嘉言:就你会跑?
嘉言不知道二哥的真实情况(磕药,被明镜山害)灵儿死她也不知道是明镜山做的,陆平生不想她掺和进来,什么都没告诉他,这个阶段,她同情小孩其实也正常。[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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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写《岁引》的时候,有一段是这样的:
“大人……你生我气了吗?”她低头,不去看那双狭长漂亮的凤眸。
还素放下弓,语气依然柔和:“生女人气的男人,算不上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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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来改这章,看到这个逆子生气时的我:(老人地铁看手机的表情)[白眼][白眼][白眼]
第40章
天已经黑透, 屋子里只亮了一盏灯,光线微弱。刚办了
喜事的房内缺了个人,空空荡荡的。嘉言孤零零坐在角落, 背对着门,身影纤柔窈窕。
通常这种时候, 陆平生会坐在案前看书或是写字, 偶尔停下来催促她快点睡觉。有时候她会乖乖上床, 有时候却不听,他见天色已晚,就会弃了笔招她过来, 然后熄了灯同她一起躺下。
他话不多,多是听她说。
陆平生对她确实还不错, 甚至算是有点好了。
他走时的话, 言犹在耳, 嘉言不否认自己确实未曾相信过他。外面的人把他的说的那么可怕,所以不知不觉就信了, 潜意识里觉得他不是好人, 他不可信。
这件事她承认是自己的问题, 但是孩子的事她不觉得有错。
她不知道陆平生和明镜山之间的恩怨,两次痛失至亲,让她格外珍惜生命,所以局的罪不至全家。
“算了,小气的男人。”嘉言起身走向床边, “不回来拉到,我自己睡,想怎么睡怎么睡,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虽是赌气说罢, 但躺下后,心里还是想着等明天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说说,以后会改掉这个习惯,尽量信任他。
可是陆平生这一走,接连五日都没回来,直接把嘉言的耐心磨得全无,歉疚全无,只剩一肚子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