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正反派的白月光(103)
宁竹吓了一跳,下意识要将剑放下。
谢寒卿却说:“帮我缠上剑穗。”
他声音有几分哑。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宁竹也没有推辞。
她手巧,可以在剑穗顶端再打上一个漂亮的结。
“谢师兄,你在旁边等等。”
她将剑抱到怀中,灵巧的手指抚上剑柄,开始捆绑剑穗。
宁竹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谢寒卿。
小仙君眼睫微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手背上青筋毕露。
没有人知道,当年谢寒卿入剑冢寻本命剑,带出来的这把寒卿剑,根本不是剑冢之中的。
这把剑……是他的脊骨所化。
谢寒卿知道,自己身上的古怪之处太多。
所以他从不曾在旁人面前提起此事。
宁竹不知道,谢寒卿能与怀卿剑共感。
剑,是拿来杀人的。
谢寒卿感受过鲜血喷溅,滚烫的血滚落刀锋,感受过剑锋与坚硬的骨头摩擦,声音森然。
唯独不知道怀卿剑被人捧在怀中……会是这般舒适温暖的感觉。
纤巧的指温柔地拂过剑身,拨弄剑柄,将丝丝缕缕的线缠绕上去。
就像是……脊骨被抚摸玩弄了一遍。
谢寒卿呼吸微微重了几分。
他垂着眸,细细体会这一刻的战栗。
宁竹很快编好了剑穗,又取了一块柔软的绢帕,将剑身细细擦了一遍。
她将剑递过去的时候,谢寒卿眼尾已经泛起一点薄薄的红,像是花瓣被碾碎,花汁洇开。
第40章
宁竹有点奇怪:“谢师兄?”
谢寒卿再抬眸, 眼神已然恢复了清冷。
他接过怀卿剑,手指缠上那缕丝滑的剑穗,压下心底异样的颤意,说:“谢谢, 我很喜欢。”
宁竹弯着眼角笑起来。
谢寒卿的目光落在她弯成月牙的眼上, 指尖微痒。
他倏然起身, 将自己抽离:“不是要给殷长老做戥子秤吗?我那里有一些上好的灵墨竹, 可以取来做杆。”
宁竹先是讶异, 随即才注意到桌案上散落着自己挑出来做杆的一批材料。
谢寒卿当真是心细如发。
她便也不推辞:“好, 我跟谢师兄去取。”
两人一起出了门, 行至半途,忽见不少弟子齐齐往一个方向赶, 有人注意到谢寒卿,停下来打招呼:“谢师兄。”
谢寒卿问:“为何如此行色匆匆?”
那弟子立刻说:“谢师兄有所不知, 太素阁那位殷长老竟然是魔修!”
宁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若不是恒渊师尊发现事出蹊跷, 在殷长老离开前故意试探,根本发现不了……”
他话音落,一道传音符落在谢寒卿面前,正是掌门的声音:“寒卿, 速来太素阁。”
谢寒卿对那弟子说:“我知晓了,你先前去。”
那弟子行了个礼,先行离开了
宁竹浑身都在颤抖:“谢师兄,殷长老他……”
她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是苍白的,恒渊真人还能有错不成?
可是殷长老……他是个那么好的人。
谢寒卿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 他道:“我们先过去看看,即使殷长老真的是魔修,但他这些年行医救人, 帮扶弟子无数,应当有转圜的余地。”
宁竹不敢置信极了,谢寒卿不是一贯最讨厌魔修的吗?怎么会为殷长老说话?
但她来不及想那么多了。
谢寒卿在掌门心中分量非凡,若是他愿意为殷长老辩解一二,兴许殷长老尚有命活!
可惜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两人赶到的时候,恰恰看见殷长老缓缓跪在了清虚真人面前。
他瞳孔涣散,口鼻流血,浑身都在抽搐,乃是灵丹破碎,神魂俱灭之相。
清虚真人叹道:“让魔修在我天玑山蛰伏百年之久,是我之过错。”
旁边不少长老都在,有人道:“魔修向来鬼蜮伎俩层出不穷,掌门今日出手,以作惩戒,定能让其余心怀不轨之人心生敬畏。”
“依我看来,不若将殷长别的尸身悬挂在戒律堂前,以儆效尤!”
宁竹站在人群之中,唇色惨白,垂在一侧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谢寒卿看她一眼,上前说:“师尊。”
“殷长老虽为魔修,但这些年并未给天玑山造成什么损失,而是勤勤恳恳治病救人,在弟子中颇有善名,不若成全他死后的体面吧。”
众人皆觉得奇怪,谢寒卿乃是出了名的厌恶魅魔修,怎么会为殷长老说话?
清虚真人亦在看他。
谢寒卿全无闪躲之意,而是淡淡直视着清虚真人。
片刻后,他挥袖离开:“就依你说的办。”
清虚真人一走,其余长老也跟着离开。
弟子们靠近了些,有人小声说:“他怎么会是魔修?那此前他给我开的药没问题吧。”
“……若是要对你动手,你早就成魔修了,还能好好站在这?”
弟子们嘀嘀咕咕,不掩鄙夷。
宁竹垂着头,眼睛却一点点变红了。
谢寒卿缓缓抬起手掌,幽蓝色的火焰将殷长老周身覆盖。
隔着跳动的朦胧火焰,谢寒卿分明看到,殷长老嘴唇蠕动,似乎在说什么。
火光将他彻底吞噬的那一刻,谢寒卿听清了那两个字。
他在说……谢谢。
一个活生生的人便这般彻底消失在眼前。
弟子们纷纷散去。
待到人都离开,谢寒卿对不远处的树林说:“他们都走了。”
风摇树动,片刻后,肿着一双眼的宁竹缓缓走了出来。
宁竹低着头不说话。
谢寒卿沉默片刻了一瞬,忽然朝她展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