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正反派的白月光(2)
隔得太远,宁竹只隐隐约约瞧见地上那人衣袍染血,仿佛昏迷不醒。
白魅狐猴乃是低阶妖兽,但极为难缠,只要它择中一人,便会不死不休跟在此人周围,伺机吃人。
而且它吃人的方式极为恶心,会用那条细长的舌头从七窍钻入脑中,吸食脑髓。
不知是何原因,这白魅狐猴竟迟迟没有对那人下手。
宁竹犹豫片刻,以牺牲两件低阶法器为代价,杀掉了那只白魅狐猴。
这时宁竹才来得及警惕打量昏迷在地的那人。
这一看,宁竹整个人都懵了。
残月孤冷,朔风清寒,少年仰面倒在地上,墨发散乱一地,黢黑长睫上覆着一层洁白的雪色。
他身上衣袍像是被千万柄利刃割破,露出苍白得几乎有些透明的肌肤,殷红血色如同墨迹层层叠叠晕开。
许是宁竹眼花了,月色如流萤,竟是争先恐后往他身体里钻,叫他整个人都泛出一种朦朦胧胧的莹白光泽。
那些伤口,不断撕裂,又在不断愈合。
眼前场景太过诡异,宁竹背脊发寒,扭头就想跑。
在她的认知里,这不像修士,更像是一只妖。
然而就在她提步的那一刹,那少年忽然蜷起身体,大口大口呕血。
宁竹惊骇回头,那少年如同濒死伤鹤,无力地倒在地上。
没有撕裂又愈合的伤口,没有流萤般的光。
仿佛她方才看见的,都是幻觉。
宁竹在原地僵持了十几秒,最后还是折身朝着他走了过去。
少年流的血将身下雪地都染红,他白衣破碎,瞳孔涣散,却让宁竹想到了坠落云端的月。
孤冷,圣洁,破碎,又危险。
她指尖有些颤抖,缓缓压上他的脖颈。
下一秒,宁竹瞳孔微微一缩。
他是修士,不是妖。
但这少年……竟是经脉寸断,气息将绝!
宁竹迅速缩回手,她管不了的,她应该去通知长老们。
然而起身那一刹,宁竹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那姑娘是和她同一年进的天玑山,后来有人发现她有妖族血统,举报给了长老。
正道向来不容妖族和魔族,更何况让一个妖族后裔成为门内弟子。
那姑娘最后被废了灵根逐出师门,以儆效尤。
听人说她下山之后没几日,便因为灵根被剜,重伤去世。
雪下得越来越大,很快便在少年身上覆了一层白。
宁竹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手背都被冻出青紫色泽,她忽然弯腰,背起了那少年。
魍魔谷距离宁竹的小屋,御剑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但宁竹背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少年,她不敢御剑。
她一路躲躲藏藏地走,直到天色快要蒙蒙亮的时候,终于把少年背回了小屋。
那时少年的气息已经很浅很浅了。
宁竹将他放下时,少年倏地半睁开眼,他的目光似乎在宁竹那身被鲜血染得斑驳的衣裳上凝固了一瞬。
宁竹有些晃神。
毕竟是在修真界,她见过许多辉如明月,灿若星辰的修士。
但眼前少年,却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
少年声音很哑,好似一片羽毛,轻轻扫过宁竹的眼睫:“……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衣裳。”
话音落,他便无力地闭上了眼。
宁竹的血液有一瞬的凝固,片刻后,她颤颤悠悠伸出手探他鼻息——
很微弱,像是风中将灭的烛火。
宁竹迅速起身,翻出自己这一年来攒下的灵石,匆匆冲去了珠玑阁。
归息丹,价格高昂,但能救人性命。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要给自己买下十颗备用,但没想到,买下的第一颗归息丹,竟是为了救旁人。
然而宁竹买到归息丹往回赶的时候,被一群人拦下。
为首的是一个美若天仙的粉裙少女,她面色很难看:“你身上为何会有表兄的气息?”
少女捂着心口摇摇欲坠,她身边的修士呼啦啦把宁竹围起来:“你是何人!”
一身是血来不及换衣裳的宁竹:?
这话不该她来问吗?
你们什么人啊!看穿着根本不是天玑山弟子啊!
少女身边一个年长的女修上前来说:“道友,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我们小姐在你身上觉察到了表公子的气息……不知可是表公子发生了什么事?”
宁竹表情狐疑:“你们不是天玑山的人吧,你们表公子怎么会在这里?”
女修正要开口,少女阻止她:“表兄在此处修行,我们正是来找他的。”
少女柔荑微抬,指尖冒出一滴血珠。
她手指一挥,宁竹沾了血的袖角也被割下来一小片。
半空中浮现出一个银色的阵法,血珠和染血的袖角入阵,很快消失不见。
停顿片刻,阵法之上光芒大作,几乎一半都被金光覆盖。
少女声音柔软,楚楚可怜看着她:“道友请看,你身上沾染的……的确是我表兄的血。”
这是修真界常用的验亲阵,可以理解为修真界版的DNA检测仪。
血缘关系越亲近,这阵法上的金光便会越多。
看来他们的确是表兄妹。
亲人都找上门来了,宁竹也没有阻止的道理,于是她带着人回了自己的洞府。
少女看见浑身是血的少年,险些哭晕过去。
宁竹看着他们从乾坤袋里拿出许多高阶丹药,每一枚都价值连城,根本不是归息丹能比的。
她看得目瞪口呆,早知如此,她花光自己的积蓄买归息丹做什么?
片刻后,年长的女修表情凝重道:“小姐,表公子无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