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娜妍！！死丫头跑哪儿去了？”

门外传来一道女声的喊叫，权至龙只能分辨出是中文，却听不懂她在讲什么，不过前面三个字好耳熟啊…

他变成鬼之后竟然出现在了中国？

下一秒，储物间的门锁传来窸窸窣窣的开锁声，夹杂着女人不耐烦的嘟囔：“shit！昨天又忘记把她放出来了...”

娜妍见到母亲的那一刻，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文若瑶见状瞬间暴怒，抄起墙角的衣架就朝她瘦弱的脊背抽去：“你还敢躲我？我看起来很吓人吗？啊？”

“没有我你能活在这世界上吗？你还敢躲？”

伴随着一声声尖锐的咒骂，衣架一下下重重落在娜妍单薄的背上。她只能发出细弱的呜咽，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

她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文若瑶一旦带人回家喝酒，就会把她锁在储物间不让她出声，然后彻底遗忘。

其实被关在这里除了挨饿还算好，至少不用挨打。

可每当文若瑶想起她，等待她的必然是一顿毒打。母亲永远重复着同样的话：“没有我你根本不会活在这个世界上”。但娜妍总忍不住想：那为什么要生下我呢？

泪水无声滑落，她不敢再躲了。经验告诉她，躲避只会招来更狠的惩罚。她安静地承受着，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打完就能吃到东西了...

权至龙在文若瑶举起衣架的瞬间就冲上前阻拦，却只能徒劳地穿过她们的身体。作为魂体，他什么都做不了，改变不了现实。

看着默默承受暴行的小女孩，一股无力的愤怒席卷全身。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无法对此无动于衷，奈何他只是个鬼魂，连最基本的保护都做不到。

权至龙实在不忍心继续看下去，转身穿过墙壁来到客厅，再次尝试从大门离开。但无论试多少次，结果都一样。

他可以随意穿透这间公寓的任何墙体，却唯独无法跨出这个家门。

“啊西…”权至龙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忍不住吐槽：“真是活见鬼了！”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他现在可不就是个鬼吗？

储物间里，文若瑶终于打累了，随手扔掉衣架，丢下一句：“去把屋子收拾干净。”

身上的疼痛和长久的饥饿让娜妍一时无法站立，她眼前阵阵发黑，在地上瘫坐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墙壁站起来。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从橱柜深处翻出一袋面包片，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直到吃完一整包，才感觉胃里有了些饱意。然后熟练地开始收拾屋子，动作轻得几乎无声，生怕吵醒又回去补觉的文若瑶。

权至龙默默看着她瘦小的身影在房间里忙碌。扫地、擦桌子、整理酒瓶...最后打开窗户通风。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已经重复过无数次。

越看越觉得心酸。这孩子看身高顶多七八岁，做起家务却像个大人一样熟练。想到自家女儿权星星这个年纪时还在调皮捣蛋、撒娇耍赖，权至龙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环抱双臂，无聊地四处转悠，目光不经意间扫到厨房垃圾桶里的面包包装袋。看清上面的日期后，他瞳孔一缩，过期半个月了？！

这孩子的生活，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得多...

权至龙叹了口气，心里对她充满怜悯。这时娜妍拎起收拾好的垃圾袋，轻轻打开大门。权至龙眼前一亮，立刻跟了上去。

这次居然成功出来了！

跟着她走出居民楼，权至龙仰头望了望湛蓝的天空，又看了看街道和路边的车牌，惊讶地挑眉，原来这里是美国。

难怪那个孩子的眼睛和五官都不像纯粹的亚洲人。

说起来，娜妍也是混血呢…

权至龙垮下脸，美国，他要上哪儿去找娜妍的鬼魂啊！

娜妍倒完垃圾正往回走，权至龙望着她瘦小的背影，轻声说了句“再见”，转身就要离开。可下一秒，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被拽回了那间公寓！

西八！！

到底在搞什么鬼！！

权至龙拧着眉毛将视线放在女孩身上，她已经躺在收拾干净的沙发里合上眼睛。他飘过去，心里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刚才她出门，他就能跟着出去；她一回来，他就被强行拽回来...

难不成...他被绑定了？！

“可是为什么啊？！”权至龙抓狂地对着空气喊道，完全无法理解这个状况。他明明是想去找娜妍的鬼魂，怎么反而被一个陌生小女孩给拴住了？

权至龙想不通其中缘由，索性放弃思考，安静地飘在她身边观察。

女孩的生活简单到令人心碎，完全就是母亲的私人保姆。

这些天来，权至龙看着她日复一日地打扫房间、洗衣做饭。那个女人回家后不是嫌弃饭菜难吃，就是找茬打骂。每当文若瑶喝得烂醉，娜妍必定会遭一顿毒打。这种地狱般的日子，让权至龙感到深深的无力。

从电视新闻里，他确认这里是洛杉矶。加州明明实行义务教育，对虐待儿童更是重罪处罚，可为什么从没见过她去上学？以她身上的伤痕，在学校绝对会被老师发现并干预。

权至龙眼底划过不解。

娜妍当然有上学的权利，只不过被文若瑶剥夺了。六岁那年，文若瑶伪造了一份自闭症证明，向政府申请免除了她的义务教育。因为一旦娜妍去学校，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有个女儿。这是文若瑶最不能接受的耻辱。

故事要追溯到文若瑶在洛杉矶留学的第三年。那时家中生意破产，父母被调查，她无法回国，生活一夕崩塌。挥霍无度的她很快花光积蓄，又发现自己意外怀孕。本想堕胎却连手术费都凑不齐，最终只能靠生育来领取政府补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