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妍安静地等待着，看着他脸上复杂变幻的神情，直到那阵沉默的波澜稍稍平复，才轻声开口：“你看起来……似乎并不反对由我来担任这个项目的制片人，我能问问，是为什么吗？”

艾伦回神，目光重新聚焦在娜妍脸上，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那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可能被我拒绝呢？”

娜妍微微歪头，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列举出那些网络上常见的，对她涉足制片领域的评价：“年轻、‘不务正业’、资历浅……”她眼神清澈地看向对方，“还有……当初我直接出手压下剧本的手段，显得我这个人霸道又无礼，等等这些。”

“既然当初会让我觉得你‘霸道无礼’，又为什么还是这么做了？”

“这个问题比前一个更简单，”她托着下巴，“‘我想要，我得到’，没了。”

艾伦愣了愣，“......你倒是坦诚。”

他刚才的感伤被意外的直球冲淡了些许，艾伦的神情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务实。

“我不拒绝你，理由也很简单。”他直言不讳，“第一，你有钱，有背景，我不希望这个项目再被无休止地耽误下去。找一个既有实力、又有意愿推动它，并且能确保它不被随意篡改或降级的资本方，是目前看来最稳妥的选择。”

娜妍是他能找到的最好选择，其他资历更为丰富的业内人士或许同样拥有能力和资本，可愿意听他絮絮叨叨提出一大堆要求的人实在不多。

除了众所周知的超一线歌星，坐拥上百亿资产的成功女富豪外，这次能直接把项目扣下来，也让他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第二点......你有才华。”他指的并非她在歌坛取得的那些炫目成就，“我看过《失语》，在我看来，只要你想，你早就能成为一名非常优秀的演员，甚至不止于此。”

艾伦先前还觉得，这么优秀的演技，每年却几乎不接作品，不是屈才了吗？

而他搜索后才发现，娜妍的影视作品少得可怜，《失语》竟然是她唯一一次担任主演。更让他觉得暴殄天物的是，在凭借一部全球爆款剧集的女主角获得广泛认可后，她接下来的选择居然全是些戏份不多的配角。

简直能气死人。

不过在刚刚的交谈过后，艾伦也明白了，对方作品如此之少，大概率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因为“不想”。

“你似乎……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也清楚什么对你而言是‘值得’花费时间的。”艾伦总结道，“这种清醒和选择的能力，在制片人这个角色上，或许比经验本身更珍贵。至少，你不会让这个项目走向庸俗或妥协。”

“所以，我愿意和你谈谈。谈谈你究竟想如何对待这个故事，以及……你打算如何说服我这个固执的老头子。”

娜妍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松动，神情也随之变得更为专注和郑重。

“斯科特先生，我理解你的顾虑，也尊重你对莱杰先生的怀念与对故事本身的珍视，我不会向你保证我能复制谁的才华或灵感，那既不现实，也是对逝者的不敬。”

她略微停顿，组织着语言：“首先，关于形式，我仍然认为，迷你剧集是目前最能承载这个故事厚重感的载体。”

“我可以向你承诺，最终的改编权，包括核心剧本的定稿、导演和主要演员的选择，这些关键决策，必须得到你的最终认可，我们可以将它明确写入合同。”

艾伦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打断。

“其次，关于‘灵魂’，我无法成为希斯·莱杰，但我可以找到一位能够理解这个故事内核、并能与你有效沟通的导演。”

“斯科特·弗兰克导演是备选，但并非唯一，如果你对他仍有疑虑，我们可以一起寻找和评估其他可能的人选，我的团队会进行全面的背景调研和作品分析，最终提供几个具备实力且理念契合的选项，由你和我共同决定，这个过程，你将全程参与。”

“第三，关于制作，Netflix是我的首选平台，因为它能提供全球性的播出渠道、充足的预算以及对高质量剧集的制作承诺。”

“但同样，这不是唯一选项，我会同时与其他有实力的流媒体或电视网接触，评估他们的合作诚意、创作自由度以及对项目定位的理解，最终选择哪家，标准不仅仅是出价，更是他们对原著的尊重程度以及能提供的创作环境。这份评估报告，也会呈交给你。”

她说的相当有诚意，给出的条件几乎是任何一个原创剧本编剧都无法拒绝的，也是制片人工作内容之一。

接下来便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娜妍没着急，在对方没有提出挂断之前，她也默不作声。

两人都沉默之时，一只蓝胖子慢悠悠地溜达到了娜妍脚边。她注意到了，眉眼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余光瞥见zoa懒洋洋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然后歪着脑袋，用那双黄澄澄的大眼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似乎在确认什么。

接着，它轻盈地一跃，跳上了书桌。

吃饱了，来看看偶妈在干什么。

而在艾伦·斯科特的视角里，屏幕那端忽然闯入了一只胖墩墩、毛色漂亮的英国短毛猫。

它好奇地在桌面上踱步，尾巴高高竖起，尾尖还在轻轻晃动——是猫科动物感到愉悦的信号。

zoa的出现打断了他的思考，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终于开口：“合同条款，要写得非常清楚。关于最终决定权的部分，一个字都不能模糊。”

娜妍抱起在桌上乱晃的zoa，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容，“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