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贵公子后(13)
回到小院一声午膳时分。好容易吃了口热乎的,回榻上歇了一个多时辰,顾秋水又被小翠叫起,说是陈镇远要见她。
见了她,陈镇远笑得委婉又慈祥:“秋水姑娘,此番请你来,是想让你与岘儿一同搬出府去住。”
顾秋水觉得自己此刻应该笑得非常难看。
陈镇远语重心长:“你与岘儿相识时间甚短,他又这般忙碌,不在府中。你同他一道,多培养培养感情。”
他俩之间没有感情,她也不想和陈岘培养感情。
顶着僵硬的笑容,顾秋水连连点头连连答应。
再回到院中,春喜和小翠竟然已经开始收拾东西。
“是夫人叫办的。”春喜解释。
看来此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了,顾秋水绞着手里帕子,惴惴不安。
她以后要日日同那个……人,大眼瞪小眼,抬头不见低头见吗?
回想这几个月,从爹娘离世,到被顾永丰占尽家产,到顺利脱身逃至金陵,再到如今搬进又搬离陈府,这日子过得简直就像梦一般。
但凡她再脆弱些,或者其中哪一环节出了差错,她今日都不会站在这儿。
想到这里,顾秋水眼睛里又亮起些许光芒。
老天爷既然已经让她站在这里,定不会将她往死路上送的。
只要姓陈的不欺负自己就行。装傻充愣就好了。
她还想借他的势,在金陵重开绣坊,重新做大,等日后再回平江,和顾永丰他们对峙,拿回爹娘的财产和心血。
若是进展顺利,三年怎么也该够了。只肖狐假虎威一阵子,她当不必非得与陈岘成亲。
愿天佑她,逢凶化吉,否极泰来。
花了一个多时辰哄好了自己,顾秋水心情又慢慢高兴起来。
陈岘在书房里,听着锦书一板一眼地汇报着顾秋水的行踪,嘴角渐渐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还是和陈镇远有勾结。
他本来想留她一条命,如今看来,倒是不必了。
*
第二天傍晚。
赵氏站在府邸门口,送别二人。
陈岘带着他自己的包袱先走一步。顾秋水大大地松了口气,又在门口和赵氏说了好一会儿话。
她如今真的很害怕和陈岘独处,只盼着陈岘去了新住处快些打点好他的东西,两人别打上照面才好。
赵氏把春喜给了她,好让她身边多点照应。
陈岘先一步到达新的住处。
监察御史算是朝廷外派官职,到任职之地本该另有临时府邸。陈岘情况略特殊些,过了快一月才搬到这里。
这才是陈镇远不好阻拦的真正原因。一直住在陈府,才是不合规矩的。
锦书指挥小厮们进进出出,忙忙碌碌地收拾东西。
“公子,东厢房的床已经铺好了。”
正屋本来已收拾好,但是屋顶砖瓦有些松动,前天下了场雨才被发现。时间紧迫,工匠还没能来得及补上。
陈岘只得去住几天厢房了。
“备水吧,今日早些沐浴。”陈岘吩咐。
晚膳在陈府用过,初冬时节天又黑得早,他近几日神经紧绷,如今暂时挣脱桎梏,顿觉疲乏。
没一会儿,顾秋水的马车也到了。
她的住处是东厢房。
春喜去找锦书问话,小翠拿着包裹走在后头。顾秋水找了个下人,问清楚路,脚步轻快地向东厢房走去。
【作者有话说】
找了个借口让他俩搬出去住[墨镜]
第7章
◎同寝◎
如今的这座宅子是一间两进院,宅门进去后即是外院,两侧有通往后院的回廊。亦另有垂花门可通后院,从垂花门进去便是宽阔敞亮的内院,庭中栽枇杷、香樟、榆树,并玉兰、腊梅数株,错落有致,生机盎然。
陈岘应该是住在正屋。顾秋水四处张望一番,正屋离她的东厢房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松了口气,她推开门。
房梁上对称悬着四盏福寿纹八角宫灯,中堂一隅前置梨花木案几,旁列两把官帽椅,案上陈细瓷茶盏。厅中放小巧圆桌,配杌凳四把。室后设南榆木雕花□□拔步床,床后以“万”字纹木栏围合。床顶悬挂着月白绫帐,帐幔轻垂,影随风动。
顾秋水略有些讶异,这屋子用心的有些过分了。
房中另一侧偏室里,也透出些许微光。
她抬步,向那处走去。
屏风上略映照出一团模糊的影子。
室内,陈岘正不慌不忙地系着中衣上的带子。
听见脚步声,他耳朵几不可见地动了动。
他沐浴之时一向不喜有人在跟前。锦书他们通常都是在外头守着,没有要紧之事不会贸然打扰。
有些不对。这声音相较于锦书,轻了些,也慢了些。
似乎更像是个女子——
顾秋水绕开屏风,跨入侧室。
刚沐浴完的水汽还未完全散去,一片热雾之中,她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随之而来一声低喝:“是谁?”
隐隐约约地,顾秋水看到一个什么东西朝她飞了过来。
浑身汗毛倒立,她来不及反应,惊惧之下,步伐不稳,脚底一个打滑。
“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这一摔摔得实在。顾秋水觉得自己五脏六腑好像都挪了位置,眼前一片白花花,耳畔嗡嗡直响。
好像有人在说话?
摔得痛,她蓄了些力气,好不容易支起半个身子。
恰在此时,头顶上一片阴影笼罩。
她与陈岘,四目相对。
顾秋水脑海瞬间一片空白,刚张开的嘴巴也顿住了。
怎么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