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贵公子后(15)
她扬起小脸,极为认真地问道:“我睡哪儿?”
这屋子里只有一张床。
陈岘环顾四周,无比确信地给出答复:“我睡床。”
言下之意,请自便。
顾秋水跺了跺脚,她还没能沐浴,照这架势,回来陈岘定然已经歇下了。
她喊来小翠备水。待她沐浴完回到室内,灯火已熄,只有一盏小小的六角灯闪烁着微弱的火光。
陈岘已经躺下,整个人占据了整张床三分之二的空间。
她若想睡床,就必须得从他身上跨过去,然后睡在床里面小小的一角。
借着微微亮光,她站在床边,打量起了陈岘。
他真白,即使只有一点光亮,也将他皮肤的颜色衬了出来——甚至比自己还白上许多。
睫毛不算很密,但是极长,下眼睑处也有,排列得极为整齐标致。
鼻翼翕动,呼吸平稳,看起来睡着了。
顾秋水又想到那日深夜见闻,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
说不定没睡着呢,陈岘会武功,可自己不会。他想要使诈,易如反掌。
纠结了一会儿,顾秋水默默拎起旁边的被褥与毯子,勉强在地上铺了个床。
她还是想看到明天的太阳的。
床上,陈岘不动声色地翻了个身。
算她识相。
*
清晨。
顾秋水浑身酸痛的从浅眠中苏醒。
地板又冷又硬,寒气逼人,她睡了一夜,手脚依旧冰凉。
那头,陈岘已经换好衣裳,似是要出门。
顾秋水在背后狠狠剜了他一眼,聊以泄愤。
今天一定得让小翠他们将西厢房收拾出来才是。
揉了揉眼,顾秋水伸了个懒腰,将春喜叫来,伺候她洗漱宽衣。
院子里,隐约传来交谈之声。顾秋水侧耳,仔细听了一阵子。
隐约听到些“宴会”“同去”字眼。
她竖起耳朵,勉强听到了陈岘的回答:“知道了,我会带她同去。”
【作者有话说】
好……凉……
第8章
◎赴宴◎
春喜心灵手巧,不一会儿给顾秋水就挽好了一个漂亮的发髻。
听见门外的脚步声,顾秋水干脆不等了,从窗户探出半个身子去。
陈岘面前霎时出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他于是停住脚步:“你听到了。”
顾秋水眼睛扑棱扑棱眨了两下,点点头道:“什么宴会?”
“总督夫人设的宴,指了你的名字。时间在三日后,届时你与我同去。
*
顾秋水很快就弄明白事情的原委。
简单概括就是,陈岘的桃花想看看是什么人横插一脚抢走了她的心上人。
此桃花便是两江总督徐怀安之女,徐听兰。
春喜绘声绘色地和她描述:“当年公子中解元之时,徐总督徐大人就有意让公子做婿,当时好些个贵女都以为这事儿要成了,心碎的很呢!”
说罢,又煞有介事地提醒顾秋水:“姑娘,此番你可得慎之又慎!想嫁给公子的,这满金陵城乃至江南一片儿,十个里面不说有九个,至少也有五六个。你是没见到当时乡试情景呢!”
与顾秋水相处了一段时日,春喜也活泼了许多。顾秋水易亲近,又不为难人,如今还是公子名义上未过门的妻,跟着她,必是有前途的。
顾秋水干笑着应和两声。偏偏她就是那十之三四呢。
*
三日后,顾秋水准时坐上了前往徐府的车马。
这次宴会醉翁之意不在酒,顾秋水不敢大意,特意选了身不扎眼的衣裳。
入了府,顾秋水被迫与陈岘分开,去往女子那处。
一群人聚集在一处,听到她的名字,都安静下来。
气氛瞬间凝固下来。
顾秋水不为所动,自顾自地向上座行礼:“民女顾秋水,见过夫人。”
徐夫人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起来吧。”
侍女带着她落了座,徐夫人坐了一会,便先行离开。
徐听兰要见顾秋水,她在此处,反倒不合适。若是传出去,还会落人口舌,说她平白无故为难于人。
徐夫人一走,徐听兰果然按捺不住:“你就是顾秋水?”
娇憨的声音,带着点目中无人的高傲之感。
顾秋水低眉:“是。”
徐听兰走到她座前,仔细打量着她。
徐听兰走到左边,顾秋水就将头向右边偏去;听兰绕到右边,顾秋水又默默将头转到左边。
打量半晌,徐听兰走回座位,轻哼一声:“如此姿色,见山哥哥是如何看得上你的?”
顾秋水头皮一阵发麻。这是什么称呼?怪恶心人的。
与徐听兰交好的世家小姐们立刻附和起来,言语间不乏讥讽之意。
好在除了嘲讽,也并未有什么其他动作。顾秋水眼观鼻鼻观心,不为所动。徐听兰见顾秋水不接招,顿感无趣,也就不再搭理她。
应付一群贵女半晌,顾秋水嘴巴干,心也累。
好在徐听兰终于愿意放过她,让她得以喘息。
撇开这些不谈,徐府的庭院还是很值得一逛。
五进大院,庭院深深,典型的江南建制。花鸟风景,假山石洞,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峰回路转处,柳暗花明时。
徐听兰本只是看她不爽,这会为难够了,也就不在搭理,连同她身旁那一圈儿贵女,此刻注意力都在别处。
顾秋水懒懒地伸个懒腰,干脆起身,一人在庭院中闲逛起来。
府中风景确实好,顾秋水边走边看,再回神时,已完全不知自己身处何处。
只见眼前院中竹影疏疏,芭蕉憔悴。但屋中窗明几净,又不似荒芜偏僻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