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贵公子后(23)
“你果然派人监视我。”
顾秋水撅起嘴巴,但是她立刻意识到此刻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自己又将话题拉了回来:“本是不信的。可我联想到今日詹织造亲自陪同,表面殷勤备至,实则处处阻拦我。”
说到此处,顾秋水偏了偏头:“这些你应当也知道吧?”
陈岘轻哼:“预料之中。”
顾秋水于是接着说:“串联起来就不是闲谈了——你就是故意不一起去的。”
陈岘极轻地笑了一声:“是。”
顾秋水右手托腮,左肩微微前耸,盯住陈岘:“你到底意欲何为”
“陈大人若对织造署有所疑,自有雷霆手段查明。让我一个不通实务的内宅女子前去,又能看出什么?今日若非机缘巧合听得这些,我这一趟,不过是白走了詹大人的过场。”
陈岘沉默地看着她。
她的反应比他预计的还要快些。且果决,迅速。
“有些地方,”陈岘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缓慢,“雷霆手段未必比和风细雨有效。过场有过场的看法,闲谈也有闲谈的用处。詹鸿彩防的是明处的刀剑,未必在意暗处的响动。”
“你于我,有用。”
【作者有话说】
hhhhh发现我的小彩蛋了吗
to男主:以后老婆要自己抱嗷[墨镜][三花猫头]
感觉我取的章节概括好抽象……得好好研究一下
第一次写四千多字,夸一下老己[抱抱]
第12章
◎暗算◎
陈岘最后二字如钟声一般,扣在顾秋水的心弦之上。
她是棋子么?
她心中细细咀嚼着这话语。若是,倒也不错。
一颗有价值的棋子,似乎比目前这虚无缥缈的姻亲关系来的更加牢固和令人安心。
况且,谁执子,还不一定呢。
思及此,顾秋水轻轻勾起唇角,眼眸清亮:“这么说来,我之前提出的合作,公子这是同意了。”
陈岘颔首。
见他爽快,顾秋水心情也好上几分。她又想起一件事来:“我本欲找竹青,现在看来还是同你说更合适。胡老四那边,还需多多照应些,若是能派人保护,那便更好。”
陈岘意外:“你倒是心很细。”
“他那里,我自会派人照料好。”
说着,陈岘略微坐正些:“你在家中时,可有看过家中账本?”
“那是自然的。”
爹从小就教她如何算筹,如何看账,这些看家的本事,从不会因为她是个女孩就不教给她。
陈岘将面前的册子递过去:“看看这个。”
是江宁织造署的账册。
顾秋水仔细翻阅起来。
账面工整,字迹清晰,记录完整。偶有涂改,也不影响整体。
“这是抄录本。”陈岘言简意赅。
难怪。她怎么记得原账本没有上面的命令,是不能随便拿走的。
“这是我命人照着原来那本复刻的,原本与你所见也相差无几。”
“这……”顾秋水有些震惊,“这本账册,从明面上看,没有任何问题。”
的确。从账面上来看,织造衙门每年领户部银八十二万两,用于采购蚕丝、染料,支付工匠工食银等。历年记录核销完整,库存丝料与账册的误差仅在千分之五内。
这已属十分精细的管控,任谁来都挑不出毛病。
陈岘又抽出一张单子,递到她的眼前来:“这是织造署历年退回重织的云锦记录。”
宫里还会对地方进贡的贡品进行再一次检验,瑕疵品均会退回。
织造过程中常见的错漏不过就那几种——浮色未固、缝合不密,诸如此类。眼前纸张上,也无一例外都是此种缘由。
顾秋水仔细研究一番,带着满头雾水抬起头。又一份单子放在了她面前。
陈岘这次没急着把手拿走。修长的手指微屈,指着那纸张上一行行数字:“看看这个。”
历年退回重织的云锦记录中,有二十八次记载的残锦处置方式为“拆丝回库”。但是对应的新锦入库单上,蚕丝消耗量却是逐年增长。
顾秋水心中疑云渐生:“这些记录,可有作伪?”
“恰恰不曾。”陈岘脸上浮现一抹略带嘲讽的笑容。
织造署的账,实在是做的天衣无缝。他查出来的,不过几笔浮开价银,多报蚕丝约有两三千两;几名库吏私下贩卖零头绢帛,得利也不过区区百两;剩下便是些琐碎之事,例如工匠月银偶有迟发,诸如此类。
若是记录为真,那问题定出在别处。
可织造署年年进贡,官府年年查验,若是用料作伪,织造署又是如何瞒天过海的?
真真是不可细想。
在陈岘的提点下,顾秋水很快也想到了这一点。
陈岘道:“于丝织一道,我为外行,确需你之相助。按照前之约定,若成,我自会履行你的条件。”
“好。”顾秋水自是不会拒绝。但她心思向来活络,今日陈岘又难得与她说了许多。趁此机会,她问道:“可查处此事,于你有何益处?织造署官大势大,在江南道积弊已久,不说只手遮天,也要遮去半边天了。”
虽说他圣眷正浓,可就这样与这帮人对着干,怎么看都不是明智的选择。
陈岘自然明白她言语中的未竟之意。
“可是怕了?”
“自是怕的。”顾秋水坦坦荡荡,“你若出事,我焉能毫发无损的脱身?”
言语之间,刀光剑影也不带消停。
陈岘听着听着,兀自轻笑起来。
“你说得对。”他微微眯起一只眼睛,眼前少女的影子忽近忽远,明明灭灭,“所以你可要好得好好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