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贵公子后(63)
“好。”他应道,竟真的闭上眼,靠回车壁。
马车一路行至客栈。
锦书早已打点好一切,陈岘住的仍是原先那间上房。顾秋水本欲回自己房间,却被陈岘叫住。
“你来。”他语气淡淡的,不容拒绝。
顾秋水只得跟着进去。
屋内烧着炭盆,暖意融融。
陈岘在榻边坐下,终于松开了她的手。
顾秋水揉了揉被他握得有些发麻的手指,正想说些什么,却见他开始解衣襟。
她吓了一跳,慌忙转过身去:“公子这是做什么!”
陈岘手上动作不停,声音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你不是要看伤?”
顾秋水一怔,耳根腾地烧了起来。
“我……我才没有……”
“那日在牢中,你不是看了?”陈岘语气十分平静,仿佛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如今光明正大地看,倒不敢了?”
顾秋水被他说得语塞,又听他低低地“嘶”了一声,像是牵扯到了伤口,心下一紧,终究还是转过身来。
陈岘已将外衫褪下,只着中衣。那中衣背后,隐隐透出些许暗红的痕迹。
顾秋水咬咬牙,上前几步,轻手轻脚地替他褪下中衣。
饶是已有心理准备,待看清那背上的伤痕时,她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一道道鞭痕交错纵横,有些结了痂,有些却还泛着新鲜的血色,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她于心不忍,眼眶霎时红了。
“怎的伤得这样重……”她声音发颤,手指悬在半空,不敢触碰。
陈岘察觉她的异样,侧头看她,见她眼眶红红,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心下微软。
“哭什么?”他声音放轻了些,“看着吓人,其实不疼。”
顾秋水不信,吸了吸鼻子:“公子骗人。”
陈岘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由着她看。
顾秋水平复片刻,轻声道:“我去寻掌柜要些伤药来。”
“不必。”陈岘拉住她,“锦书已备下了。”
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锦书的声音:“公子,药取来了。”
顾秋水忙去开门,接过托盘。上头摆着几只白瓷瓶,还有干净的棉布和温水。
她将托盘放在几上,净了手,拿起一只瓷瓶,凑近闻了闻,又看了看陈岘背上的伤,有些无措:“该用哪一瓶?”
陈岘回头看了一眼,指了其中一只青色的:“这个。”
顾秋水依言打开。
一股清苦的药香弥散开来。她用指尖挑了些,小心翼翼地涂在他伤处。
“疼么?”她轻声问,手下动作愈发轻柔。
陈岘没有说话。
顾秋水抬眸看去,却见他微微侧着头,正望着她。
顾秋水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目光。深沉沉的,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沉默不语。
顾秋水心跳漏了一拍,慌忙垂下眼,专心致志地涂药。
屋内只有炭盆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两人清浅的呼吸。
良久,陈岘忽然开口:
“秋娘。”
“嗯?”
“这些日子,”他顿了顿,“辛苦你了。”
顾秋水手上动作一顿。
他不说还好,这一提,她倒是想起许多事来。
她垂下眼,轻声道:“公子无事便好。”
女子安静柔和的侧影映在墙壁上,朦朦胧胧。
陈岘心口忽然涌上一股热流,烫得他有些不知所措。
“秋娘。”他又唤她。
顾秋水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陈岘望着她,薄唇微动,却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不知何时落下的一滴泪。
顾秋水这才发觉自己竟哭了,慌忙抬手去擦,却被他握住手腕。
“别动。”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沙哑。
顾秋水怔怔望着他,任由他一点点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作者有话说】
明天,后天不更新嗷
补更完成[彩虹屁]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嗷[撒花][熊猫头]
第34章
◎终究是有缘无分。◎
在扬州歇了几日,陈岘的伤总算渐渐好了起来。
顾秋水每日亲自煎药换药,事无巨细地照料着。陈岘起初还有些推拒,不愿麻烦她,见她执意如此,便也默然受了。
每每看她低垂着眉眼为自己换药时,心绪便如海水般翻腾。
自己此番着实是劳累她了。
这日午后,金陵来了人。
来的是陈镇远身边的亲信,带着书信和口信,说是京中已有故旧出面周旋,此案不日便将尘埃落定,陈岘只需安心静养,待风波平息后便可返程。
陈岘看罢书信,面色淡淡,只点了点头:“知道了。”
那人又道:“大人吩咐,公子不必急着回去,养好身子要紧。金陵那边,一切有他。”
陈岘嗯了一声,便再无他话。
顾秋水在一旁听着,心知此事算是彻底有了着落,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下大半。
待那人退下,她轻声道:“恭喜公子,总算苦尽甘来了。”
陈岘抬眸看她,忽然问:“你呢?”
顾秋水一怔:“我?”
“这些日子。”陈岘顿了顿,“你陪着我在此处,自己的事可耽误了?”
顾秋水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愣才道:“绣坊那边有柳姐姐照看,不碍事的。”
陈岘望着她,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垂下眼,淡淡道:“那就好。”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顾秋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窗外明晃晃的日头,轻声道:“今日天气好,公子要不要出去走走?大夫说,多活动活动,于伤口有益。”